清枫和师父在相国寺里战战兢兢,每天如履薄冰,就这样还是时常被住持,师兄师弟们抓住,免不了一顿责罚。 这些日子没有给清枫带来一点心灵上的慰藉,唯一的好处就是藏书阁非常丰富,清枫时常钻进里面不出来,两年时间里清枫已经读完了半个藏书阁里的书,能出口成章,对很多事情拥有了自己的见解。 一次偶然的机会,住持听到了清枫的话,只是赞扬了一句:“清枫当真是领悟了佛法的真谛。”便被师兄师弟们各种针对,每每对他的东西,事情鸡蛋里挑骨头,清枫已经不是最开始的孩童,他可以对所有的不公淡然一笑。 这不,就连此刻清枫在自己的房里冥想,也有人过来打扰他。虽然清枫已经做到了知客,但也总有人不买他的账,毕竟,连住持都不怎么喜欢他和他师父,别人也没必要给他好脸色看。 那人径直走进来,随意翻看着清枫案上的纸,看清枫一直没有睁开眼睛,便还阴阳怪气地读出来:“.晚日寒鸦一片愁。柳塘新绿却温柔。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啧啧啧!没想到我们一向严于律己的清枫大师也会动情啊!”清枫睁开眼睛淡淡地看着他,什么也不说,那和尚便跳起来跑到三米远,毕竟,那冷冰冰的眼神还是有相当大的震慑力的。 他看清枫没反应,便大声吼,当然是虚张声势。“看什么看!你这怪物!采花大盗的儿子!还有你娘!说什么大家闺秀,和盗贼纠缠不清!”说完这些,他好像很过瘾,把自己积攒了好久的秘密说了出来。清枫听到这话,内心已经是山呼海啸,他握紧拳头,全身颤抖,内心仿佛有个小孩在说:“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他这种人渣,留下干什么?他侮辱了僧人,侮辱了佛!杀了他。”另一个小人说:“不杀生,杀生不如放生,不杀生。”最后清枫在盛怒之下,却还是压制住了自己的火气,只是道:“你再不走,休怪我手下不留情!”那人看着清枫,哆哆嗦嗦地挪动脚步,到门口时,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好半天之后,他平复了心情。低头看向案上的纸,晚日寒鸦一片愁。柳塘新绿却温柔。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心想:我可是动情了?我动情?对那个男人?想完了他自己都笑了。 自己这样的一个一无是处的人,这样的一个注定孤独的人,怎么有资格动情?对那样一个光辉灿烂的人儿动情,可是这世上最奢侈的事情。当年伯牙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一颗孤独的心找到归宿,伯牙与世长辞,子期断琴而泣,一颗心重新皈依孤独。志在高山流水,莫若知心难觅,二人的事迹被传颂千古。由此可见,孤独之人要找到一个契合的灵魂,要多难,难到千年才能一遇。我又何德何能可以做这千年唯一呢? 清枫的一生从来没有被真正地爱,所谓:卑从骨中生,万般不如人。不被爱的人永远自卑,就连自身的优秀也要视而不见,就连偶然的示好也要再三试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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