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场待了一会儿后,沐云峰让孟晖帮忙看着,自己就迈步走入了金羽司的地牢。 既然都来了金羽司,那他自然得见一见自己辛辛苦苦才捕获的红渊杀手。 脚步声在地牢中轻轻响起,绝命听到动静睁开了双眼,就见到沐云峰正背负着双手,站在牢外静静地看着他。 “沐锋。” “没想到你这样的人,也会为雪幽国卖命。” 沐云峰脸色平静,淡淡地出声说道:“你用不着激我,我是怎么样的人,用不着你知道。” “我来,只问你一件事。” “我知道你们红渊客栈在每个国家的最高领导人是六绝面谱,告诉我他们的位置!” 没错,沐云峰这一次不单单只是想剿灭一个分部那么简单。 他已经受够了红渊杀手无止境的暗杀了,所以,他必须要在离开之前,让雪幽国内的红渊客栈彻底瘫痪掉! 想要做到这一点,他就必须将唯一能够跟更上层联络的六绝面谱除掉。 绝命听到这话,顿时冷笑一声。 “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回答你的问题吧?” “是个男人就给我个痛快!用不着磨磨唧唧。” 沐云峰看着对方,绝命的眼中满是冰冷,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 这些杀手都不把人命当回事儿的,不只是别人的命,还有自己的命。 “你会这么忠诚?我有些不太相信啊。”沐云峰轻笑一声道,“你是觉得自己反正说不说都是必死,所以也就无所谓了是吧?” 绝命冷笑一声,也不答话。 沐云峰转过身去,似是无意地说道:“那还真是可惜了。若是能够干掉六绝面谱,你说不定就能成为雪幽国区域的最高领导。” 说罢,他迈步就要离开。 然而绝命在听到这话后,双眼却是突然爆出一道精光,猛地转头看来。 “你说什么?!” 听到对方有了反应,背对着他的沐云峰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轻笑。 果然,上钩了。 对于这种级别的杀手,生命的威胁基本没可能奏效。 但是作为杀手的人,除了一些疯子变态外,大多数人都喜欢一样东西,那就是钱! 而一旦成为区域最高领导的话,赚得可比干杀手多得多了。 心中想着,沐云峰已经重新看向了绝命。 “我说,只要我干掉了六绝面谱,可以让你当雪幽区域的最高话事人。” “以后只要你不找我,和我身边的人的麻烦,我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你赚你的钱,我做我的事。” “我知道你们这些杀手,想要彻底除干净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也需要有人能和我合作,彻底终止红渊客栈对梦陨和千绝毒姬的相关刺杀。” 绝命忍不住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说:“早知道她们和你关系这么密切,我们也不敢这么轻易地动手了。” 说着,他脸色一正。 “我怎么能确定,你在干掉六绝面谱之后,有本事让我上位?” “这有什么确不确定的?”沐云峰轻笑一声说道,“六绝面谱的脸上,听说都带着面具不是吗?” 听到这话,绝命眉头微微一挑,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这时又听沐云峰继续说道:“你们这个组织在连线上有着很大的问题。” “所有跟总部的通讯,都是六绝面谱单线联系。” “也就是说,如果哪天六绝面谱换了人,只要能继续保持和总部的通讯,就没人会知道!” 说着,沐云峰抬头看向绝命的双眼,脸上自信地笑了笑。 “简单来说,谁戴上了他们的面具,谁就是六绝面谱!” 绝命此时脸色深沉,眼中尽是纠结。 见对方没有说话,沐云峰也不着急,就静静地站在外面等待着。 他知道,对方是在衡量背叛了红渊客栈的代价,和自身这场豪赌的利益到底谁高谁低。 虽然沐云峰说得轻巧,但绝命身为红渊客栈内部之人,自然清楚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六绝面谱的确是单线和总部联系,但要知道,六绝面谱不是一个人,而是六个人啊! 所以说,能和总部联系的人,其实有六个。 除非能将这六个人全部杀掉,否则基本没可能做到偷天换日。 但问题就在这里,六绝面谱很少同时聚在一起,大多数情况是分散在各个地方的。 只有在需要商议一些事情的时候,其中几人才会在某个地方集合。 要想同时杀掉六个人,很难很难...... 不过,这虽然是个问题,但同样也是一个机遇。 正因为六人不常聚集在一起,所以短时间内替换掉一两个人,也并非不可以。 而巧的是,因为京都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以及策划千绝毒姬和梦陨的刺杀,现在就有三位面谱正在京都之中! 只要能够将这三人做掉,再找借口将另外三人分别聚集起来,趁机伏杀。 这样一来,说不定就有机会将六绝面谱全部干掉! 这件事情实行起来,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要知道六绝面谱各个都是实力深厚的高手,有资格坐上这个位置的,至少都得是顶尖一流。 要是其他人来,绝命恐怕只会不屑地看着对方,发出一声嘲讽的笑。 但现在说出这个提议的人是沐锋。 别人没有能力做到的事情,沐锋绝对有可能做到。 这才是绝命纠结的地方。 因为摆在他眼前的,是一场机会难得,以后也不会再有的豪赌! 赌赢了,钱要多少有多少。 输了,那就会被红渊客栈拉入黑名单,和梦陨一样,面对无止境的暗杀。 “考虑得怎么样了?”沐云峰静静地等待了片刻后,这才出声问道。 绝命闻言看向了沐云峰,脸上露出一抹轻笑。 “我似乎也没有太多的选择吧?” “我要是不答应,是不是就得死在这儿了?” “是。”沐云峰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双方都心知肚明。 绝命并不意外,他轻轻地笑了笑。 “事成之后,我不是你的部下?” “我们可以合作。” “我不找你和你身边之人的麻烦。”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一旦露馅,或是总部查下来。” “那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短短三句问答,让绝命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了牢房前面,和沐云峰隔着牢门相视而立。 好半晌,绝命从缝隙中伸出了那带着手铐的手。 “沐大侠,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沐云峰见状,脸上也是露出一丝笑容,他伸手握住了对方。 “明智的决定。” “我相信,你绝对不会对今日的决定而后悔。” 绝命回以一笑。 “但愿如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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