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脚步声一浅一深地自耳边响起。 谁? 是谁? 林晚秋心中想着,使劲将沉重的眼皮睁开了一道缝隙,却只能看到对方的脖颈,以及其后颈处那鲜血淋漓的烧伤。 有人,救了我? 她的意识渐渐回神。 自己明明都想要一死了结一切的,为什么...... “为什么?”细若游丝的声音从身后轻轻传来。 “嗯?”前方的少年微微偏头。 却听背上的林晚秋虚弱地说道:“我明明......都想要死了,为什么,要救我?” 听到这话,少年微微一愣。 随即就转身看向前方,缓缓出声说道:“你在说什么呢?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已经......死了? 林晚秋努力抬起头,想要看清那个少年的脸,但模糊的视线却是无论如何也没法聚焦。 “过去的你已经死在火海里了,接下来的生命,就为你自己而活吧。” 少年面朝前方说着,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深沉。 “就当是给自己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biqubao.com 从头再来? 林晚秋听着,只觉得大脑一阵困顿,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 ...... 再睁开时,她已经躺在了自家医馆的床上。 林晚秋坐起身来,轻轻抬手摸了摸额头。 有些发烫。 自己有多久没感染过风寒了? 看来是自己的元气损耗太大了,连身子都变得虚弱了。 这次的损耗,恐怕没有一年半载都养不好了。 “哈!” 嘴里轻舒了一口气,林晚秋下床开始穿衣。 是因为身子虚弱的原因吗? 居然能梦到那些自己都已经忘记的事情...... 还不等她将衣服穿好,就听到下方的小院中传来了沐云梦的声音。 “晚秋姐姐,我把我哥带回来啦!” 见到离开多日的沐云峰居然回来了,蓝香和青竹皆是有些好奇地从屋内走了出来。 沐云峰下意识看了眼红梅姐的房间,依旧紧闭。 “小梦,你怎么和你哥在一块儿,这些天你们都干什么去了?”蓝香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沐云梦听到这话,有些意外地愣了愣,抬头看了眼林晚秋的房间,疑惑地反问道:“晚秋姐姐没告诉你们吗?” “别提了,晚秋自从几天前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里,除了吃饭的时候,基本都不出来,平时也不说话。” 听到这话,沐云梦正想要回答。 突然,她看着眼前的蓝香,又偏头看了看一旁的沐云峰,眼珠子一转,小恶魔的双角仿佛又从头顶长了出来。 她连忙笑着说道:“没什么啦,就是晚秋姐姐让我哥过去帮洛璃姐姐一些忙。” “她的医馆这些天有点儿忙,洛璃姐姐的伤又没好,晚秋姐就想着为师妹减轻下压力。” 蓝香听到这话才稍微理解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我以为晚秋带他是要去搞什么事情呢。” 正说话间,就见到林晚秋从屋内走了出来。 沐云梦见状连忙挥了挥手说:“晚秋姐姐!” 林晚秋轻轻一笑,柔声说道:“回来了?” “楠儿,今天做些好菜。” “知道了,小姐。”楠儿说着就跑进了厨房。 林晚秋走下楼来,目光打量了沐云峰几眼。 “没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好得不能再好了。”沐云峰脸上笑着说道。 林晚秋点了点头。 “那之后的时间多休息,别让自己太劳累了。” “知道。”沐云峰说着,似乎看出了什么,突然将脸凑近了些许,“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林晚秋眼神平静地看着对方说道:“你觉得前段时间那么累,我能好得起来吗?” “也是啊,谢谢你。”沐云峰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语气真诚地说道。 林晚秋转过身去,淡淡地说道:“用不着,这是我答应你的事情。” 沐云峰见对方不愿多聊,就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这时,身后的林晚秋突然偏头看了他一眼。 沐云峰后颈上的烧伤伤疤顿时映入眼帘...... 回忆着梦里自己看到的烧伤,痕迹似乎和沐云峰后颈上的烧伤有八九成相似。 当初救了自己的那个少年,看来真的是他。 林晚秋之前都不记得烧伤这回事了,只记得隐约听见对方说过的一句话,以及那遗落的“锋”字腰牌。 但名字里,有“锋”字的人太多了,她其实也不是十分确定救了自己的就一定是沐锋。 但现在重新想起了那片烧伤后,她心中终于能够确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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