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看到了那只带着尸斑的手臂,林晚秋最近几天就有些心神不宁。 那是师娘的房间,床上躺的大概率就是师娘。 难道说,师娘其实早就死了? 那为什么师父要告诉她们师娘还活着? 而且谷内也没有丝毫要办葬礼的动静...... 人死了就要尽快入土为安,可师父为什么还要将师娘的尸体放在床上? 林晚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师姐?师姐!” 一旁师妹的声音让她骤然回神,她一转身,就看到洛璃穿着一身新裙子站在她的面前。 小丫头开心地在原地转了一圈。 “师姐师姐,你看,这是师父给我买的新衣服!” 林晚秋顿时笑道:“真好看,你不生师父气了?” 洛璃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我也知道,师父是太过关心师娘的病情了,我明白的。” “所以,等师娘身体好一些了,我们再去看她吧!” 林晚秋闻言,眼神微微闪动,但终究没有将自己的发现告诉师妹,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呀。” 有些事情,她得自己去查清楚! 三个月后,百花谷前突然来了一批急救病患。 这些病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烧伤,似乎是在附近遭到了一场山火。 得到消息的历城山和林晚秋师姐妹俩快速赶到了谷前。 厉城山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叫弟子将几个烧伤最严重的人抬到谷内的房间中进行单独治疗。 而林晚秋和洛璃则在这里负责处理其他人的烧伤。 洛璃学习时间尚短,只能做一些辅助类的工作,基本都在为林晚秋打下手。 见到师姐将一个又一个伤员的伤势熟练地包扎处理,小丫头眼中顿时充满了崇拜。 “我以后也要像师姐一样厉害,治好好多好多病人!” 听到师妹的话语,林晚秋回头笑了笑,将最后一个伤员的伤势处理完成后,这才转身揉了揉师妹的脑袋。 “傻丫头,你以为你现在在干什么?” “这些人,都是你和师姐我一起救回来的呀。” 洛璃一听,心中顿时涌出一股冲动。 她仰头看着师姐笑道:“那我以后还要更加更加厉害,争取能站在师姐身边,和你一起救更多更多的人!” “好啊。”林晚秋看着这个可爱的师妹,眼中闪过一丝宠溺。 她抬手揉了揉洛璃的脑袋说:“那你在这里先看着这些伤员,如果有谁痛得受不了的话,记得给他服用一记镇痛的药汤。” “我先去看看师父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嗯。”洛璃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就开始认真地在伤员之中巡视起来。 林晚秋默默地看了会儿师妹的背影,随即就快速转身冲回了谷内。 师父需不需要帮忙? 当然不需要了。 那些伤员的烧伤程度她刚才也看见了,基本没有救回来的希望。 所以师父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尽量让他们死得不那么痛苦。 但趁着这个机会,她却是能够再去师娘的房间中看上一看! 这几个月来,林晚秋一直在寻找机会靠近师娘的房间,但始终没有找到太有把握的时机。 而今天这个事情,说不定会是一个机会! 来到谷内,林晚秋循着记忆就来到了师娘房前,深吸了一口气,就缓缓推开了房门。 “吱呀!” 房门被缓缓推开,林晚秋第一时间就看向了里屋的大床。 然而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根本连人都没有! “师娘?” 林晚秋轻声叫了一句,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她缓步走到床边,摸了摸微凉的床铺。 床单很整齐,被子也叠得很好。 看这样子,恐怕这个房间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住人了。 师娘病重,不可能离开房间,所以是有别人将她给转移走了! 难道说......就在那天她们送饭之后,师父就将师娘的尸体给转移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 就在她想得出神之时,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林晚秋骤然一惊,急忙转过身去。 就见到厉城山正站在房间门口,静静地看着她,双眼之中密布着癫狂的血丝。 林晚秋一时间僵在了那里,不知该作何反应。 说到底她现在也不过是十来岁的少女,遇到这种突发情况,也会变得不知所措。 冷汗从她的鬓角缓缓滑落。 怎么会这样? 师父那里可有五六个重度烧伤患者,即使包扎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这么快! 而且,师父完事儿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居然不是去谷外看那些伤员的情况,而是来师娘的房间,这也远远超出林晚秋的预料。 脑海中思绪纷杂。 过了好一会儿,她这才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我,我帮那些伤员包扎完了,就想要看看师娘。” “师父,师娘呢?” 厉城山没有说话,只是视线紧盯着林晚秋的双眼,看着对方那因为心虚和害怕而不断颤抖的瞳孔。 紧接着,他这才缓缓出声。 “你师娘我给换到另一个地方去治疗了。” “这,这样啊。”林晚秋喉咙动了动,不敢再和师父对视,急忙低下头去,“那,那等,等师娘好一会儿,我再带师妹一起来看她吧。” 说着,她就闷着头走到门口,从师父身边擦身而过。 即使没有抬头,林晚秋都能够察觉到身边有一道视线正随着她的移动,一直盯着她。 走出房门,林晚秋这才松了口气。 正当她准备迈开步子,快速离开的时候,身后的厉城山突然开口。 “我可以带你去。” 林晚秋听到这话,身子骤然一顿。 她转身看向身后,有些紧张地问道:“什,什么?” 只见师父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缓缓出声说道:“你不是想见见师娘吗?我可以带你去。” “额,我......”林晚秋一时语塞。 她心中涌现出一股极度的不安,理智告诉她不能去,但看师娘这件事又是她亲口说出来的,此时不去,更显可疑。 一时间,林晚秋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见对方半天没说话,厉城山微微偏了偏脑袋,依旧脸色平淡地看着林晚秋。 “怎么,又不想见了?” 他说话的速度很慢,仿佛一个字一个字的再往外吐,给人极大的心理压力! 此时林晚秋看着眼前的师父,只觉得对方是如此的陌生。 那默然的表情,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杀手,正在勾引猎物上门。 只是与他对视,都让人心中不寒而栗。 面对师父的询问,林晚秋的喉咙动了动。 最终,她还是没能顶住压力,低头说道:“那,那就有劳师父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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