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沐云峰在的关系,潇湘观是将他们安排在道观最外围的一个小院之中。 为了能有机会多看自己女儿几眼,虚若道长这次也只能将沐云峰这个男人也给放进来了。 不过为了尽可能的遵守道观的规则,所以还是将沐云峰一行人给安排在了道观的最外侧。 不仅如此,沐云峰作为男人,还是被严令禁止在道观内走动。 虽然说以沐云峰现在的实力,就算不听话也没人能把他怎么样,但沐云峰本身也不是一个喜欢节外生枝的人,也就无所谓了。 小院不大,沐云峰没走几步,就来到了林晚秋的房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 屋内传来了声音。 沐云峰闻言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屋内,林晚秋正盘膝坐在床上,运功疗伤。 昨天一战,她也不是说毫发未伤的,只是没有伤得像红梅那么重罢了。 见沐云峰进来,林晚秋也是缓缓睁开了双眼。 两人一时间四目相对。 随即沐云峰就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拱手说道:“不知道教主大......不知道主人,找我何事啊?” 他本想叫“教主大人”,但才说到一半,见到林晚秋脸色有异,这才急忙转口。 林晚秋闻言缓缓收功,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沐云峰。 好一会儿,这才轻声问道:“现在,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什,什么意思?”沐云峰满脸疑惑地问道。 “要我说得更清楚点儿吗?”林晚秋淡淡地出声说道,“昨天在外面我没跟你计较。现在你总该告诉我了吧?” “我是该叫你沐锋好呢,还是沐云峰好呢?” 听到这句话,沐云峰顿时有些尴尬地挠头笑道:“你这话问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因为连我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叫我沐锋。” “毕竟我脑袋还迷迷糊糊的,很多事情都还没记起来呢。” 林晚秋看着眼前的沐云峰,突然想起,当初她将沐云峰捡回来的时候,对方似乎就已经说过,他对自己之前的事情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那时候的他,似乎就已经失去了自己以前的记忆。 后面这个男人突然以夜鸦的身份出现,林晚秋其实心中一直就有一个疑问,那就是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拥有这么高武功的? 以沐云峰作为夜鸦时所展现出的实力,他从一开始就没可能被假的千毒教捉去扔进虫坑里。 除非......他是故意用这种方法想要混进千毒教里。 但奇怪的是,后面他非但没有对千毒教做出任何不利的行为,反倒是多次救她,救千毒教于水火之中。 再加上林晚秋这么久和沐云峰接触下来,她基本可以断定,这个男人并不是那种搞阴谋诡计的人。 所以说,当时的沐云峰极有可能是的确不会武功的,他的武功是后面学来的! 但不管是什么神功,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达到超一流的实力,除非是有高人传功。 而就在昨天,当听见有老牌高手当众指出沐云峰的身份时,她才终于将这个疑问想通。 原来沐云峰当初并不是不会武功,他只是不知道自己会武功而已! 想到这一点,后续沐云峰突然化作夜鸦,恢复实力,也就不奇怪了。 武功这种东西属于肉体记忆,就算是失忆了,自身对于武学的感悟和造诣也不会消失,有可能是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会武功,所以又捡起来了。 经脉尽断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是一个大问题,但对于身为武学奇才的沐锋来说,以他那惊人的武学天赋,或许找到另外一条路重新恢复实力也并非不可能。 当然,也有可能就是沐云峰已经完全想起了曾经的事情,只不过故意没有声张。 林晚秋一边思考着,一边看着面前的沐云峰。 所以这臭男人算是二次失忆吗? 以他还记得红梅这一点来看,这一次的失忆应该不是太严重。 听红梅说,一开始他也不认识红梅,但是在见到对方之后就逐渐想起来了些许。 所以说,只要多扇他几巴掌......不对,是只要多跟他接触,他是能够想起来的。 与沐锋相关的事情,恐怕只有等沐云峰这一次的失忆彻底恢复之后再问问看。 当然,这同样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那就是这一切都是沐云峰装出来的,他根本就没有失忆! 现在,对于林晚秋来说,她早已不惮以最坏的方式去揣测沐云峰。 这个臭男人,只有他想不到的,就没有他做不出来的事。 可是他装失忆能有什么好处呢? 难不成就是为了装给红梅看的? 林晚秋将这个怀疑的念头埋在心底,并没有表示出来。 我倒是想看看你是真记不得,还是假记不得! “那我换一个问题,不管是当初在京城还是昨天在武林大会上,你似乎到后面都会变得......很奇怪,你自己有印象吗?” 沐云峰听到这话,顿时就沉默了下来。 自己和易神傩面之间已经开始了正式博弈,如果他也输了...... 那么身边的林晚秋等人恐怕是第一批遭难的人。 其实,远离她们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离谱的是,跟在她们身边,处在这个家里,与她们之间的羁绊,也同样让沐云峰的意识更加稳固,不那么容易被易神傩面所吞噬。 所以他不能走。 不过还是得给林晚秋提个醒,在她心里种个种子。 如果某一天他真的输了,对方才能够及时反应过来,带着其他人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 心中想了很多,沐云峰这才出声答道:“有,但我不知道原因。” “我只知道,我只要打着打着,就会莫名其妙地想见血,想杀人,想听见那些肉体撕裂的声音。” 听到沐云峰这个回答,林晚秋回想起江湖上对于沐锋的种种传闻,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再出手。” 这个想法和沐云峰不谋而合,他当然没有意见,连忙点了点头。 却见林晚秋突然脸上一笑,轻声说道:“这么老实?想起什么了?” 沐云峰心中一凛,急忙捂着脸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道:“我,我怕你再打我。” “你现在实力明明比我强,为什么不反抗?” 那也不尽然,你甩我个毒我也不一定抗得住...... 沐云峰心中想着,脸上却说:“我,我也不知道,只是本能的觉得......不想伤害你。” 听到这话,林晚秋先是一愣,随即脸颊就飘起了些许淡淡的红晕,温柔地笑了笑。 “最后一个问题。” 沐云峰闻言抬起头来,就见到对方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你觉得你是沐锋还是沐云峰?” 此话一出,沐云峰也是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林晚秋,沉默了片刻,这才认真地说道:“我是沐云峰,一直都是。” 他就是他,并不是谁的替身,更不是谁的替代品。 或许这具身体曾经是沐锋,但现在,活着站在这里的人,叫沐云峰。 这一点,毋庸置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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