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怎么做的事!” “一天到晚眼里就只有银子吗?” “要不是我见你墨迹,过来看一下你的情况,这小子都要跑了你知道吗!” 听着耳边的怒吼声,沐云峰眼皮微颤,意识渐渐渐渐回暖。 他低着头,双眼睁开了一道缝隙,随即又悄悄地闭了回去。 这短暂的一幕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只听一人开口说道:“大哥对不起,是我大意了!” “早知道,当时就应该直接把这小子杀掉的!”另一个粗犷的声音又道。 沐云峰闻言心中一紧,双手下意识想要动手,就发现他的双手被人反绑在身后的柱子上,根本动弹不得的。 这时只听那位愤怒的大哥大声怒骂道:“他特么的贪财,你特么的也没脑子吗?” “在城里杀了人,你不得处理尸体?啊?” “现在的临安城是什么情况,还要我跟你们讲吗?” “就算把这小子杀了扔河里,你当那几艘大船上的人真的是没眼睛吗?” “你信不信不到早上他的尸体就能被人给发现!” 几人被这名老大给骂得狗血淋头。 这时一人忍不住出声问道:“老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把这小子和那女人关在一起,等到合适的时间再把他带出城去解决掉!” 老大说着,就脚步急促地走出了门。 见到老大离开,一人顿时气得一脚踢在了沐云峰的身上。 “妈的,全都怪他!”那人对着沐云峰连踢了数脚,直到沐云峰嘴角不断渗出鲜血时,这才停了下来。 沐云峰全程都一动不动,仿佛还在昏迷似的。 这时一个新的声音有些看不下去了,开口道:“行了,还不是你自己贪财的后果!一锭银子你就乐得合不拢嘴了。” “老三老四,赶紧走了,我们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做呢!” 几人这才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房间。 当听到门的响声过后,沐云峰这才睁开了双眼。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鲜血,顿时有些不爽道:“哎呀,那狗东西下脚还挺狠啊。” 沐云峰的视线扫过房间。 他发现这个房间不仅光线阴暗,而且没有窗户,仔细听的话,还能够听到细微的流水声。 距离他不远的地方,一名女子被扔在地上,仍旧处于昏迷之中。 从刚才偷听到的内容来看,他们应该还没有离开临安城。 那么大概率是在地下吗? 老三老四......如果没猜错的话,对方至少都有四个人。 除了一个理智的老大,和不怎么说话的老二,老三应该不怎么喜欢动脑子,老四应该很贪财。 沐云峰心中整理着信息,双手使劲挣了挣。 看得出对方是捆绑的老手,他挣扎了两下,竟是反而觉得绳子勒得更紧了。 他偏头看向那躺在不远处的女子。 这女子的双手双脚都被绳子绑住,但不同的是,她并没有像沐云峰那样被绑在柱子上。 也就是说,她可以移动。 “喂!喂!”沐云峰试探着叫了两声,见对方没有反应,这只能暂时放弃。 他闭上双眼,运转通天玄功,试图强行将绳子崩断。 但很显然,对方是预料到这种可能的,所用的绳子不仅韧性十足,而且极难挣脱。 “我真的是服了。”沐云峰顿时有些无奈。 他可不能在这里继续耗啊。 要是林晚秋那女人正巧在这几天来找他,结果他不见了。 到时候随便给他定个逃跑的帽子,他连哭都没处哭去! 于是沐云峰也没有耐心等这女人醒来了,他用尽全力伸长了右腿,在那女人的屁股上猛踹了几脚。 “啊!” 只听一声微弱的痛呼,女子终于缓缓醒了过来。 她眨了眨眼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张嘴就要叫喊。 “第一,你要是想把那些绑架你的人再吼回来你就叫。” “第二,他们既然都做了这事儿,你就别指望会因为你一两句求饶的话就放了你。” “第三,你有叫的功夫,不如想办法过来帮我把绳子解开,我好救你出去。” “第四,我讨厌噪音。” 女子声音都还没发出来,就听到一旁的沐云峰以机关枪般的语速说了一大串话。 话说完之后,房间内顿时陷入了一段诡异的安静之中。 女子眨了眨眼睛,整个人显得有些木讷,似乎是大脑对信息的处理没能跟上沐云峰的语速。 过了好一会儿,女子这才轻声问道:“你,你是?” “沐云峰,你呢?” “叶瑾萱。” “你好瑾萱,那么现在能过来帮我把绳子解开了吗?”沐云峰套完近乎,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然而叶瑾萱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只见对方有些警惕地问道:“我是被他们绑来的,那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不是一眼就看出来,我是目击者,被他们逮到了!”沐云峰说起来就是气。 那条大黄狗,等老子出去,你的狗生将再无后续! 见对方还在犹豫,沐云峰懒得和这女人废话,直接摆开了说:“你现在就两个选择。” “一,就这么摆烂等着,看看官府的捕快能不能在他们杀掉你之前找到你。” “二,替我解开绳子,我可以顺便带你出去。” “别问‘我凭什么信任你’这种低能儿的话,因为你现在只能信任我!” 叶瑾萱愣了两秒,随即很快就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中平静了下来。 速度比沐云峰预想的要快很多。 她看着沐云峰道:“我替你解开绳子,你带我出去,这是比交易吗?” “对!”沐云峰点了点头。 他用最短的时间就让对方意识到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叶瑾萱点了点头,身体立马趴在地上,朝着沐云峰开始一点一点蠕动。 她双手被反绑,双脚也被牢牢捆住。 虽然能够凭借膝盖和手肘挪动身子,但依旧十分吃力。 并且地面全都是干燥的杂草堆,叶瑾萱动了没一会儿,衣服和裙子就被磨破,膝盖和手肘处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擦伤。 叶瑾萱紧咬着嘴唇,强忍着痛苦,眼泪不断在眼眶里打转。 沐云峰有些诧异地看到她一眼。 看来这女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娇贵,至少还是能分清局势,承受些痛苦的。 这就好办了,要是因为一点儿小痛小伤就撂挑子不干了的话,那才是真麻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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