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作起来!振作起来!苏菲不停在内心给自己打气。 她深呼吸一口气,将昨天那些遇到的重创也好、意外也好、悲伤也好,统统抛之脑后。 她挺直腰板展开胸襟,用尽全身力气伸了个懒腰,唤醒了自己的身体,从床上挣扎着下来。 双脚赤裸着踩在有些冰凉的地板上,这种冷气袭身的感觉,让她有种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噤声的状态,让她有种失语之后的恍惚感。 不用说话,意味着她有更多时间去思考,依靠写字能提高她的思辨力,她有更多时间可以用来察言观色,体会别人的分毫情绪。 也算是有失必有得。 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惊醒了她的五感六脉。 适应了一会儿强烈的光线后,苏菲缓缓睁开眼睛。 对啊,太阳如此这般耀眼,每天升起又落下,没有一天是停滞不前的。 日出是为了绝美的日落,而日落是为了准备再一次惊艳的日出。 更何况是渺小的人类呢? 她苏菲更是不能就此倒下。 陈嘉洛和苏菲经过一夜的休息整顿,两个人都恢复了不少的精气神。 苏菲打开房门,就闻到了一股香气扑鼻的咖啡,带着浓郁的油脂香味。 正在煮咖啡的陈嘉洛听到开门的声音,猛然间一抬头,就看到了斜靠在门框边的苏菲,带着有些惊讶的表情看着她。 怎么才睡了这么几个小时就醒了?到底有什么休息好呀? 还好从苏菲的脸颊就能看出来,那是饱睡之后脸上才会有的红晕,连眼神瞳孔中的光亮度也增加了不少。 陈嘉洛满腹的疑问没有直接问出来,都堵在了喉咙口。 “菲姐,醒啦?你感觉怎么样?有什么想要吃的吗,我去准备下,一会儿你还得吃药呢,可不能空腹。” 苏菲看着上半身仅着一件纯色无袖背心的陈嘉洛,刚见她出来就开始在厨房里外忙活起来。 她能从陈嘉洛的脸上看出男人的担心和忧虑,满脸局促的样子,有些心中过意不去。 她抿着唇,掏出手机屏幕,正准备把心里想说的话都敲出来。 陈嘉洛立马起身从一旁拿出了一个黑板,还有几只白板笔。 男人拔掉笔盖递给苏菲,“菲姐,打字不方便的时候,就写字给我吧,随时随地。” 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不知道男人从哪里搞到手的,也倒是费了些心思,苏菲心想。 她接过白板笔,写下几个字: [一会儿16点跟赵冀约见面聊要事,要不你也一起参加?毕竟是救过你的人,也该表示下诚意当面致谢了。] 陈嘉洛看了眼黑板上的字,问道: [不是要约谈要事吗?我一同出场合适吗?要是致谢的话,也不急着今天就致谢,还有很多别的致谢方式嘛,也不急于一天。再者……] 陈嘉洛话说到一半,本想说苏菲这才刚刚醒来,就忙着工作周旋,社交宴请什么的,是不是最好还是等身体恢复些再忙比较好,更何况现在说不了话,别提多不方便了。 苏菲从男人的细微表情中读懂了他的潜台词,又写了几笔: [你的考虑在理。16点我就先自己去吧。致谢的事情,你自己上心些,别忘了。再者,我的事情,不用担心。路还长,咱们一件事一件事解决。] 陈嘉洛惊叹于苏菲的恢复力,这才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恢复了之前80%的精气神。 不知道是逞强,还是真的跨过去那道坎儿了。 总之,能看到苏菲脸上的气色和风风火火的样子,也算是一种安慰,他很开心。 “那好,菲姐,这块三明治先吃了吧,药已经给你备好了。” 陈嘉洛把装着三明治的盘子递到苏菲面前,亲手拿起那块土豆泥金枪鱼沙拉三明治,喂到了苏菲的嘴边。 “啊,张嘴。” 男人轻声道。苏菲看着陈嘉洛如此这般献殷勤,有些无所适从,但无奈人已经把吃的东西送到了嘴边,岂有不吃的道理? 也确实饿得久了些,苏菲闻着三明治散发的香气,口中不禁分泌出了一些口水。 她红唇微启,试探性地咬上了一口,入口即是温热绵软面包胚子的口感。 好香,好嫩,好好吃。 苏菲眼中的惊艳之色不胫而走,好吃到连忙捂住不停咀嚼的嘴,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陈嘉洛的厨艺进展得如此之快?还是说他本来就很会做三明治? 明显从食材的挑选到制作,都颇有专业的味道,连面包胚子都选用的最柔软的那款。看得出来陈嘉洛真的是用心了。 男人害怕苏菲吃到硬物会伤到嗓子,就选择了软乎好消化的食材,以免触及苏菲的声带伤口。 苏菲不停咀嚼着,土豆泥绵软香滑的口感,金枪鱼的鲜美,彼此衬托得恰到好处,越吃越香,连食欲也增长了不少。 没一会儿,陈嘉洛的特制三明治就被苏菲一整个吃进了肚子。 男人端来一杯温水和药片,“喏,乖乖喝药。” 苏菲点点头,仰头把药片吞了进去,咕嘟咕嘟几口温水也下肚。 没想到她噤声不说话的时候,越发显得乖巧异常,陈嘉洛见状不免又心软了几分。 男人直接伸出一只大手摸上了苏菲的发梢,来回轻柔抚摸着。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像是奖励苏菲老老实实地把药喝了下去,满脸宠溺又爱怜的意味深长。 苏菲被陈嘉洛摸着头,享受着男人独特的安慰方式,做着口型道:[干嘛?!] 陈嘉洛无视掉苏菲无声的“抵抗”,她那副模样在男人看来就是“欲拒还迎”。 “乖,抱一个。” 陈嘉洛用力把苏菲抱了个满怀。 苏菲全身心挂在男人的身上,连两个人彼此间的呼吸也变得通透起来。 这种能扎扎实实拥她入怀的感觉,让他很踏实。 只见两个人互相抱在一起,慢悠悠地旋转起来,苏菲被男人抱得双脚离地,竟不知不觉腾空起来,双臂也紧紧环绕搂住男人的脖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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