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菲听见从医生办公室传出来的声音,吓得双手捂住嘴,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见了什么。 残酷的事实,莫非于此。原来电视剧里演的那些都是真的。 失忆?老天爷真是给他们开了一个玩笑。 苏菲双手十指相扣,紧紧握在一起,继续站在门口,她不是故意要听,只不过觉得自己多少应该知道秦墨骁的症状。 红姐也被医生口中说出来的消息吓到了,哪怕是经历过这么多事情的大经纪人,遇见这种情况自然也是束手无策的。 老天爷把命还给了秦墨骁,但却给他闭上了一扇窗。 “那脑震荡带来的失忆,会很严重吗?”红姐不禁问道,脑子里也乱糟糟一片,并不清楚失忆将会给秦墨骁带来什么,会给亿星娱乐带来什么。 医生知道肯定会有人这样问,扶了扶眼镜框,语重心长地答道: “这个不好下定论,要看病人的恢复情况了。一般来讲,脑震荡会引发短暂的脑功能障碍。一般表现为短暂性昏迷、近事遗忘以及头痛、恶心和呕吐等症状。有的也会影响语言系统障碍。” 听到这里红姐不禁单手捂住嘴,“语言系统障碍的意思,是他不能说话吗?” “不,不要误解我的意思,只是小概率事件。病人刚刚送到医院来的时候,确实说不出话,但是手术过程中,仔细检查后发现影响语言系统的神经倒是还好,严重的是海马体受损。” “那就是说海马体受损严重,面临失忆的情况会更严重。” 医生微微点头示意,“本来脑震荡它是最轻的一种脑损伤,经治疗后大多可以治愈。记忆也会慢慢都找回来,只不过需要时间。再者……” “还有什么吗?医生您说,我都听着呢,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病人不知道受伤之前是不是受到了些刺激,那些刺激可能会成为他的心病,就像心中的刺一样,一旦那些刺激因子再次出现,会让病人慢慢找回记忆,但同时也会面临伤痛的困扰。” “明白了,就是尽量让病人避开那些刺激因子的意思?” “对,人的大脑是很神奇的,趋利避害,自我保护的调节机能很是强大。受伤之前受到的刺激越大,事后这部分不好的记忆会最先被屏蔽掉。” “哎……我了解你的意思了。” 趋利避害? 苏菲想起了秦墨骁在被“醉鬼”袭击之前的种种遭遇,自己那些逼问他的言论,是不是也算是压迫男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呢? 会不会秦墨骁会把跟她的那些对话全然抛在脑后?就连他们好不容易作出的约定也一起忘记掉? 想到这里苏菲便觉浑身无力,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可得知现实情况的她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能做的只有默默等待,等待秦墨骁苏醒过来。 “那行,医生,那我先留您一个联系方式,后续有疑问再来问您。我先去病房看着他去了。” “行,对了,病人需要的是静养……你们人太多了,不合适,注意不要打扰病人休息。避开各种刺激因素。”医生忍不住又叮嘱了几句,门外的苏菲也听见了,记在了心里。 “嗯。”红姐应答道,起身准备出门。 苏菲见状连忙小跑离开,率先一步朝着秦墨骁的病房走去。 如果刚刚医生的叮嘱都是真的,那她苏菲算不算也是那些所谓的“刺激因素”之一? 秦墨骁昏迷之前,经历的所有片段都是跟自己在一起的场景。 自己说过的那些伤人心的话语,自己哭泣的场景,自己被打手钳制住的场景,还有自己紧握着男人的手做出承诺的场景,会不会都会成为刺激男人的存在? 会不会她就此消失不去见他会比较好一些? 苏菲不禁胡思乱想,她不是医生自然不知道人的大脑居然这么脆弱,又这么强大。 但她又克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一步步朝着病房门口的玻璃窗走去。 病房外有许多人,都隔着玻璃窗,往里望着,苏菲止步了,有些陌生的感觉袭上心头。 她要以什么姿态和身份去看望秦墨骁? 心里复杂得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可看着苏菲停留下脚步,在距离窗子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就这样凑合着往里看着。 “菲姐,你过来看看骁哥吧。医生说他已经挺过危险期了,就等他苏醒了。”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小可。” “没有的事,我相信骁哥要是醒来,第一个相见的人一定会是菲姐你。”小可小声在苏菲耳边说道。 苏菲凑到玻璃一旁,隔着薄薄的玻璃,看着里面病床上躺着的男人。 浑身上下被插满了管子,昏暗的医疗室里只有一盏微弱的灯光,照在男人的脸上晦暗不明,头上已经被裹满了纱布,遮住了那逆天的俊面颜值,看起来一动不动很是虚弱的样子。 心痛不已,那个强大的男人,居然也有这般的模样,哪里还见当初那不可一世的睥睨神情。 这些都是因为她苏菲,都是因为“醉鬼”惹的祸,她不禁恨得牙痒痒! 想到这里苏菲不禁叹出一口气,满心都是自责。 没一会儿,就听见了高跟鞋踩在光滑地面上发出的“哒哒哒”的声音。 是红姐来了。 “苏菲,我有话想跟你说。” 没想到红姐这么快就要跟自己摊牌了,正好她苏菲也有话要说,“好。” 红姐和苏菲来到天台上,空旷无比,抬眼望去还能看见一片蔚蓝海岸。 红姐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烟指了指,“不介意吧,我抽根烟。” 苏菲摇摇头,“不介意,还有吗?借一根。” 她现在也想抽根烟,稳定下心神,红姐看她这副模样自然知道她心情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抽出一根递给苏菲,并上前帮苏菲点燃。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天台上,一边吞云吐雾着,一边整理着繁重的思绪,任由海风吹过,也带不走烦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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