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光泽的怒火犹如在深海中投放的一颗超级炸弹,“轰”的一下爆出惊天骇浪,然后一圈圈一层层地向周边辐射而去。 远在十里开外的“蓝憨憨”也感受到了这股强劲的怒火,听到了怒火中表达的极其痛苦的信息。 停下队伍,“蓝憨憨”放出神识,去扑捉那怒火的来源。 蔓延开来的神识,潜伏在怒火涟漪的下面,很隐蔽地逆流而上,不时,就在山峰下看到了一个东海妖族的王者和跪倒在地的虾将军。 在北荒深处能让虾将军跪拜的,身穿王族服饰的,应该是雪妖国的国王蓝征吧? “蓝憨憨”没有见过蓝征,也没有见过波塞光泽,第一印象就是这里只可能有雪妖国的国王,东海妖族的王应该不会出现在北荒深处的。 突然,又一个身影从山峰上飞身而下,站在了那王者身旁,那来者也是一身王者服饰,蓝色头发,蓝色的眼睛。 “光泽兄,何事如此愤怒?” 另一位王者问道。 “蓝憨憨”此时才完全搞清楚,蓝色头发,蓝色眼睛,这不是和蓝灵儿一样吗,王者服饰,难道这个是蓝灵儿她爹? 那位发怒的叫光泽,难道是波塞方吉他爹波塞光泽?! 内心里无数个曹尼玛奔腾而出,这叫什么事? 预想到了会有大人物在这里,没有想到这么大啊! “蓝憨憨”思索间,另一道神识突然出现,刹那间就到了他们身旁,他急忙收回自己的神识,藏匿起来。 突然出现的那道神识是蓝征释放出来的,他感知到有人在窥探那边的情况,于是,追踪而至。眼看着就快要追上那道偷窥的神识了,却一下子就没有了踪影,这让他感觉到很奇怪,明明很强大的神识,却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自己寻边数百里阵营,一无所获。 也不能说一无所获,至少他发现了“蓝憨憨”那憨货正缩头缩脑地躲在一处营房后面,避开波塞光泽的怒火涟漪。 蓝征知道蓝憨憨是蓝灵儿亲手组建的镇南军的将军,在自家女儿身边听用,倒也尽忠职守,屡立战功。 只是,此刻他来做什么? 蓝征看了看正在歇斯底里的波塞光泽,下意识地想到,不会我的老窝也被人给捅了吧? “蓝兄,御龙一族趁我主力在此,后方空虚之时,突然发动袭击,毁我王城,捉我王儿,欺人太甚!” 波塞光泽咬牙切齿地说道。 “御龙一族?” 蓝征有些恍惚,一时记不起来这个在大陆上消失数万年之久的种族。 “对,就是那御龙一族的余孽,拔出缚龙柱,释放了海底游龙,趁我不在东海,引爆了海底火山,将我王城毁于一旦,还趁乱捉走了我的王儿你的女婿。此仇不报,我死不瞑目!” 波塞光泽也不隐瞒,把东海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听他说完,蓝征才想起来,御龙一族和东海妖族的恩怨。 站在波塞光泽的立场,御龙一族突然发动袭击,毁人家王城,捉人家王子,的确有够卑鄙,不过,转念一想,相对于他和波塞光泽在北荒设伏想把整个人族都埋葬在此,御龙一族已经是手下留情了,毕竟,东海妖族的主力还在,翻盘不是没有机会。 站在御龙一族的立场上,趁你空虚,要你命,这个操作很符合一个王者的身份,埋没了万年之久心里憋着一股劲,当然要发出惊天一击,一击得手才是战略要求。至于毁王城捉王子,哦,女婿,那只不过是在向整个神州大陆发出声音,御龙一族回归了而已。 各有各的理,但是,现在他和波塞光泽是合作关系,对方老窝被端,儿子被抓,势必会影响到合作的前景和走向,万一这家伙脾气上来,拉着自己数百万人马要去报仇,那这场戏可就演砸了。 稳住! 一定要先稳住他才行。 想到此处,蓝征握着波塞光泽的手说道: “对,光泽兄说的是,此等大仇,不能不报!” “我愿提百万兵马与光泽兄并肩作战,重新驱逐御龙一族,还东海一族公道!” 波塞光泽大为感动,没有想到蓝征如此讲义气,愿提百万妖兽助他一臂之力,恢复东海一族王之荣耀! “好,有蓝兄这句话,我波塞光泽就是死也值了!” “走,事不宜迟,现在就挥师东海,驱逐御龙一族!” 波塞光泽也不客气,拉着蓝征的手就要回东海报仇,这急脾气真是够够的,蓝征急忙拦着火急火燎的波塞光泽,说道: “光泽兄,你报仇雪恨的心情兄弟理解,但是,兵凶战危,此时怕是东海已完全落入御龙一族手中,你急匆匆带兵回去,劳师远征岂不是给人家以逸待劳地送人头吗?” 波塞光泽一听这话,马上停住了脚步,挠了挠头,似乎觉得蓝征说的有道理。 “蓝兄的意思是,此时回去不得?” “对,此时回去,时机不对。” 蓝征知道波塞光泽性子急,但是不傻,得给他讲明白。 “我们两家联手布下此局,眼看着完成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即将完成,不能功亏一篑。如果咱们可以将人族势力全部埋葬在此,那么,对手就少了一个,到时候,咱们携大胜之威,驱逐小小的御龙一族岂不是小事一桩?!” “再者,你有没有想过,御龙一族为什么会在此时发动袭击?小小的王族余孽,如果背后没有人族支持,他有这个胆量去挑战东海一族吗?” “所以,光泽兄,人族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才是我们需要急需解决的问题。” “只要解决了人族,其他问题皆可迎刃而解!” 不得不说,蓝征的话分析的很正确,也很打动波塞光泽的心,此时分兵回援怕是要中了人族的调虎离山之计,整个计划就会面临崩溃的危险,两族倾尽全力打造的棋局,就会土崩瓦解。 不如,先将仇恨记在账上,等完成了这场棋局,人族尽灭,收拾一个小小的御龙一族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想通此节,波塞光泽也不急着回东海了,拉起虾将军问道: “御龙一族是如何发现我们的王城,又是如何摧毁王城的,王子失踪之时,都有谁在场,你起来,仔仔细细给我讲清楚。” “是,大王,御龙一族突然袭来,先锋却是大衍宗丛云殿殿主龙出尘……” 这边波塞光泽在听虾将军汇报的详细军情,蓝征却走到一边,望着远处风雪中,一队慢慢走来的妖兽,皱起了眉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但愿,蓝憨憨带来的不是坏消息,要不然,这场棋局变数就大了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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