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庐神州历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除夕夜。 始祖山。 大衍宗。 其用殿顶。 掌门隐一和自己最亲爱的老十三弟子丁七两坐在殿脊上,看着山上山下烟花升腾,爆竹声声,人间烟火,满眼璀璨。 其用殿下,大衍宗四司十二殿的长老、殿主们,一边不断派出人手,一边听取弟子们的汇报,焦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掌门师父和老十三丢了,这大过年的,人丢了……你说这…… 待会儿谁发红包啊?! “师父,您的葫芦里已经有九两九钱的酒,按时间来算,早就该一脚踏入飞升门槛儿了,为何还对这红尘世间几多贪恋?” 丁七两抱着师父的本命法器酒葫芦,看着自己师父正盯着山脚下的烟花怔怔出神,好奇地问道。 “葫芦有酒九两九,偏留一钱醉人间!” “老十三啊,为何飞升?成仙何苦?仙界的清规戒律,终日苦修,怎能抵得过这红尘世间烟火升腾,因缘际会,人情汹涌?” “这世间,岁月漫漫有步履车马;时光悠悠有贩夫走卒。我之所想,所念,所盼,所望皆在这滚滚红尘,有羁绊,有牵扯,有纠葛,有未了的情……” “今夜,为师要赴一场盛世惊鸿之约,看一场人间芳菲颜,遇一当遇之人,结一当结之缘,了一当了之事,发一当发之红包与那个看了我们三十万字小说之人……” “老十三啊,替我挡一下,为师去也……” 隐一余音未了,人已不见踪影,只留下莫名其妙的丁七两在想,师父让我挡一下,挡什么? “找到了,小师叔就在殿顶上,快来啊!” 此时,正漫山遍野寻找二人的弟子们终于发现了丁七两。 “恭迎小师叔回殿!” 数万弟子,人人华服礼冠,手提红灯笼,从其用殿排队排到山脚下,蜿蜒曲折若游龙出海。 “老十三,还愣着干什么?快下来给弟子们发红包,师父说红包都交给你了……” 四司十二殿的长老和殿主们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大喊着让丁七两下来给大家发红包。 “小师叔兔年吉祥,宏兔大志,前兔无量!” 数万弟子一齐恭祝丁七两新年快乐,那声势排山倒海,声震寰宇! 求红包之心,天地可鉴! 此刻,丁七两才突然明白,师父让他挡一下是什么意思。 原来,师父是没钱发红包,躲了…… 师父啊,我的钱它也是钱啊! 你等等我,我也要赴一场人间惊鸿之约,红包只发那个看过我们小说之人…… …… 古庐神州历两万年大年初一。 数万大衍宗弟子终于拿到了新年红包,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一个个高高兴兴地下山而去。 只留下四大长老在清晨的冷风中落落寡欢,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 因为丁七两昨晚携着红包遁入红尘找师父去了,害得大衍宗四司十二殿的长老和殿主们不得不自己筹钱给弟子们发红包。 毕竟,作为长辈,老脸还是要的。 大衍宗去年举办天下宗门大会,又是问道问心湖,又是擂台大赛,又是玄甲黑骑出仙山……花费不少,家底儿都快掏空了。 这下可难为坏了抠门的长老和殿主们,这个……以前都是师父发红包,咱们只用伸手接,今天要从咱们口袋里掏,怎么觉得有点别扭呢? 掏多少?怎么掏?谁多谁少?什么标准?…… 长老和殿主们吵吵嚷嚷半天也拿不定主意。 最后,兔年值守官不动殿殿主屠没提出一个合理的建议,被大家采用。 那就是打麻将! 一局十两银子,只出不进,四个小时为限,新年钟声敲响之际,无论输赢,公盘里的银子就是弟子们的红包钱。 为了公平起见,四司十二殿的长老和殿主们抽签分成四组,在其用殿摆下桌椅,大衍宗第两万次新春麻将联谊会正式开始! 木生司长老春百花与输光光、屠没、马生角一组。 火燃司长老夏凉风与牛三杠、龙出尘、舍多少一组。 金实司长老秋间月与胡不了、杨浅草、侯此生一组。 水度司长老冬山雪与朱八条、姬幺幺、苟无由一组。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打麻将亦是如此。 殊不知,玄机也正在此理儿之中。 细心的人自是已经发现,每组之中,都会有一个麻坛常青树坐镇与长老坐对家。 他们分别是连续获得大衍宗历年麻将大赛战无不胜奖的输光光、杠底开花奖的牛三杠、以及一色到底赢翻天的胡不了、独赢卡张朱八条! 毫无意外地,四大长老入了十二殿主布下的红包局! “大师兄,明年开春,咱们又要干一件大事,良夜殿该都准备妥当了吧?” 第一桌上,屠没与输光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biqubao.com “兔师妹,放心吧,万事俱备!”输光光拍拍胸脯表示没问题。 “东风!”屠没出牌。 “碰!”输光光碰牌。 …… 第二桌上,牛三杠问舍多少:“多少,年夜饭没吃饱,一会儿结束了吃点什么好呢?” “就知道吃!那个蘑菇炖什么不是还剩的有吗?好赖对付对付吧!” 舍多少没抬头只顾着看牌。 “一条!”牛三杠出牌。 “吃!”舍多少吃牌。 …… 第三桌上胡不了小声地和其他三人聊起了八卦。 “喂,你们听说没有?八条居然有了亲弟弟,前些时日他家里人送信过来了。” “啊?这他娘的可是老来得子啊!”侯此生一惊一乍的出了一张“九条。” “胡了,哈哈,诸位承让承让!” 胡不了胡了。 …… 第四桌,朱八条心无旁骛,眼睛在牌池里瞄来瞄去。 “幺幺姐,今晚上你炒的番茄鸡蛋味道杠杠地,还想再吃点,有时间了给弟弟再做一次呗。” 朱八条看向姬幺幺。 “哟,八条嘴还真是叼啊,姐姐的拿手菜怎么会不好吃呢?放心吧,有机会的。” 姬幺幺随手打出一张红中。 “碰!”朱八条碰牌。 …… 牌局正酣,四大长老人在局中而不自知。 当新年钟声悠悠敲响,四大长老也终于输掉了全部家当。 望着站在身旁喜笑颜开嬉戏打闹的十二殿殿主,四大长老不由得纳闷了,我们花钱,弟子们开心,你们得了便宜,怎么觉着不太划算呢? 不对,容我们仔细想想…… “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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