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四十九天,七天一个周期,生活枯燥而乏味,除了浇水还是浇水,丁七两就像一朵插在牛粪,哦,不,插在水缸中娇嫩的鲜花,每天都要被浇上那么几次水,才能生根发芽,茁壮地成长。 但是,那些不浇水的日子就很丰富多彩了,辛勤的园丁红太娘会领着雪里墨顺着小溪漫步,在小溪里捉鱼,有时候一出去就是两三天或者更久,眼看着到自己的时间点了才会回来。 蓝灵儿也会在闲暇之余,溯溪而上,手里采着鲜花,追着蝴蝶慢慢跑远,像是和红太娘约好了一样,也是一去两三天或者更久,才会回来。 世外桃源的日子过的轻松而自在,丰富而又神秘…… 晚上的夜色一如往常,黑夜掩盖了很多也暴露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灰衣老者就像这片土地的主宰一样,无处不在,无所不知。 红太娘和雪里墨踏着夜色出现在院子门口,明天该她值守,消失几天后她们俩终于回来了。 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又要突破,需要闭关的老头儿出现在大门口,双手笼在袖子里,灯火在他身后闪烁着,看不清是喜是悲。 “回来了?”灰衣老者淡淡地问道。 “老祖,回来了。”红太娘老老实实地回答,乖的不得了。 “嗯,陪老夫再去一次如何?”灰衣老者身形一晃就出现在了红太娘面前。 “啊?什么?” “哎哎哎……” 红太娘还没有明白什么意思,就被灰衣老者拉着消失在虚空之中。 小溪蜿蜒,溪尾在北。 溪流尽头,密林深处,虚空中走出一人一妖一狐。 黑暗的丛林似是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威压,寂静无声,连风都不敢刮来。 灰衣老者轻挥衣袖,密林中央小溪消失的尽头,一泓幽泉慢慢涌了上来,翻腾的热浪、滚滚的浓烟与炽热的火焰交织在一起。 一时间整个密林的温度开始快速上升。 一群赤睛夜枭,展开巨大的翅膀,在凌厉的呼啸声中远远飞走,对于灰衣老者的天生畏惧让它们自动远离这块危险之地。 “地脉幽泉,赤焰涌动水。” “这就是南方林兽国地火深渊的本源所在。” 灰衣老者的声音没有温度。 红太娘和雪里墨吃惊地望着灰衣老者,心里快速盘算着,怎么办?这么快就被揭穿了,要不要翻脸啊?翻脸也打不过啊? …… “老夫之所以让你们俩来此地取赤焰涌动水,是因为,早就知道你们俩的身份。” “换做别人来取,不是被夜枭捕杀就是被泉水吞噬,任你修为多高也只会是身死道消,尸骨无存。但你们俩不一样,你们俩身上的气息和这地脉幽泉一模一样。” “数万年来,你们俩是南方林兽国第一个见到地火深渊本源的兽族!” 灰衣老者缓缓道出这个惊天秘密,炸的红太娘和雪里墨脑袋嗡嗡地,整个身体都麻了。 原来,数万年前,南方林兽妖王火麒麟与神葫老祖交手,战败被擒。连同林兽一族赖以生存的力量来源——地火深渊本源,也被神葫老祖一并带走。 火麒麟被镇压在困雨峰下,经受乌云困雨之洗练,以磨砺心火。 这地火深渊本源也被置于东山崖下极隐秘的地方。 万年以来,不断有林兽国妖兽四处打探本源所在,想要将本源带回林兽国以供兽族之养,毕竟,没有了本源的滋养,林兽国势衰力萎,早已没有往日的荣光。 但是,无论派出多少高手去寻找本源,均无功而返。 直到前几日,红太娘和雪里墨误打误撞找到了本源所在。 那天晚上,她们俩被一群守护本源的赤睛巨枭围困,这群成千上万的巨枭,修为最低也是洞明境,比红太娘还要高一阶。而那只最大的巨枭稳稳守在后方,气息内敛,但修为已至天权境,那是红太娘不敢直视的存在。 生死关头,红太娘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将修为提升至极致,双目赤红,浑身散发出澎湃的气息,准备殊死一搏。 然而,想象中铺天盖地的攻击并没有到来,周围反而安静下来。 那只天权境的巨枭缓缓走了过来,围着她们俩转了几圈,似是感受到了什么,一阵沉默后,纵身飞远,其它巨枭紧随其后…… 密林中央一泓翻腾着烟火的泉眼突兀而现,地脉幽泉! 红太娘睁大不可思议的眼睛,看着远去的巨枭,如此诡异之事竟然发生在自己面前,是自己太过漂亮让他们自惭形秽落荒而逃吗? 管它呢,丁七两都说了,老娘就是魅力无限怎么着了? 拍了拍胸口,平复一下激动的情绪,红太娘把雪里墨放下来,走到地脉幽泉边上,拿出灰衣老者交给她的水葫芦,准备弯腰取水。 葫芦入水,咕嘟咕嘟…… 一股暖流顺着红太娘的手臂急速而上,瞬间蔓延至全身。红太娘惊恐之下立即催动修为阻止,却感到这股暖流没有恶意,反而在一点一点滋养她的全身。 咦?好奇怪啊,感觉怎么这么舒服?浑身的疲惫顷刻间消失无踪,精神力越来越充足。 啊!我的修为,怎么会一点一点的增进?! 红太娘感受到了这泉水的不一样,就好像跟自己的身体、灵魂乃至气息都特别的契合,于是,赶紧唤来雪里墨,两人眼睛一闭,“噗通”一下,一起跳进了泉眼之中。 ……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们俩在不给丁七两浇水的日子里,神秘消失的原因了。泡温泉多舒服啊,不但舒缓减压,还能美容养颜,最重要的是不用修炼,这修为还能蹭蹭蹭的往上涨! 多么神奇的地方啊,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而此时此刻不是傻子的两个家伙,“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偷东西被人发现了,磕头认栽是最明智的选择。 “老祖见谅,我们俩不是有意……”红太娘期期艾艾地想解释一下。m.biqubao.com “不用跪,起来吧。” 灰衣老者打断了她的话。 “老夫本意就是如此,你们何错之有?” “相遇即是有缘,你们帮了忙,我又画了大饼,总要兑现的。” “这地脉幽泉与你们同属一脉,又与你气息极为契合,能吸收多少,修为增进多少,看你的造化,好好把握吧。” “出崖之日,老夫当会抹去你们所有在此间的记忆,你们会忘却此地,忘却老夫,忘却某个人……”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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