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凌司旸的话,苏千幻沉默了好几秒钟。 如果那袖子上的口子离她的手臂有一寸的话,他说这话或许还情有可原,但是,那口子离她的手臂还有一寸的距离。 因为苏千幻沉默在那里不说话,凌司旸就拉着她的袖子想要翻看她的身上,被苏千幻按住他的手阻止。 “你在做什么?” “我刚刚跟你说话,你没有回答,是不是你的身上有伤?你是不是怕怕告诉我之后,我会担心你,所以,特地隐藏了这一事实?” 苏千幻:“……” 她刚刚明明是在无语好吗?怎么她就受伤了? 苏千幻:“我没有受伤。” “既然没有受伤,你刚刚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苏千幻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我刚刚突然为什么不说话了,你会不明白吗?”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会知晓你的心里在想什么?所以,你刚刚在想什么呢?” “摄政王殿下这般聪明绝顶,不妨猜猜?” “我刚刚都说了,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猜不出来。” 苏千幻也懒得与他讨论这个问题,便又问:“你怎么在这儿?” 凌司旸接过她手里的剑递给旁边的百川,又拿干净的手帕为她擦了擦手,将溅到她手上的血渍擦掉,擦完了血渍,他便将手帕扔掉。 他又皱眉看了看苏千幻身上的衣服。 她的衣服上也沾到了血渍,看来,只能等回去之后,重新换一套衣裳了。 凌司旸的目光重新落回苏千幻的脸上:“我不在这里能在哪里?” “你不是大印摄政王吗?这个时候刚刚平叛完,朝中应当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所以,你这个时候不该在殿中,同皇上他们一起处理朝中的事务吗?” 凌司旸淡淡道:“他们会自行处理,不需要我插手,更何况,我已经辞去了摄政王之位,现在已经不再是摄政王,也没有资格插手朝中的事宜。” 听凌司旸这般说,苏千幻惊讶的瞠大了双眼:“你说什么?你已经辞去了摄政王之位?” “怎么这么惊讶?”凌司旸笑道:“你不用担心,即使我已经不再是摄政王,我也能养得起你,你不必担心以后跟着我会饿肚子。” “我什么时候担心这个了,即使没有你,以我自己的能力,养我们两个也绰绰有余,我担心的是,你若是离开了摄政王之位,将来会不会有危险?” 凌司旸不傻,苏千幻的话刚出,他就明白苏千幻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笑眯眯的看着她,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愉悦。 “别说我现在只是暂时离开摄政王之位,他根本就不能奈我何,就算我真的以后不再做这大印朝的摄政王,以他凌锦琰的本事,也根本动不了我。” 苏千幻知道,凌司旸从来不会做无用功,他既然说了这件事没有问题,那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也是极聪明的,从凌司旸的话里,她听出了一丝猫腻。 不管他做什么,都由他去吧。 “那就好,那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凌司旸牵着她的手:“你之前不是因为身份的事,不敢与护国公府的众人相认吗?现在,你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不如,我带你回护国公府?” 苏千幻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来,她点头应道:“好。” 她原本打算过,只要回到了都城,第一时间就去护国公府见众人,告诉众人她还活着,这样大家好放心,不再因为她的死而伤心。 但是,这一次城中突然出现了叛乱,为了能尽快平叛,她只得与凌司旸一起先来到宫中解决宫中的隐患,便没有去往护国公府。 这会儿,所有的事情都已尘埃落定,她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飞到护国公府。 于是,凌司旸和苏千幻他们决定了之后,就直接出了皇宫,朝护国公府的方向而去。 因为叛军已经被杀的杀、降的降、逃的逃,这会儿城中已无作乱的叛军,城中的百姓已经纷纷打开门,整理自家的院内、门前。 街头虽然有些凌乱,但是并不见混乱。 因为经过了一番奔波和劳累,出了宫门之后,凌司旸和苏千幻他们就乘了马车,没有再骑马,车夫自然就是百川。 在他们的身侧有几名摄政王府护卫随行。 凌司旸带着苏千幻一起往护国公府的途中,遇到了不少百姓。 往日里凌司旸出行,那些百姓对凌司旸从来都只是恭敬,其中少了许真诚,更多的是因为畏惧凌司旸的权势。 而且,只要听说凌司旸的马车经过,那些人从来不会主动上前来行礼,而是远远的看到就躲开,除非没有办法躲的。 但是,这次凌司旸经过时,听说马车内的人是摄政王凌司旸,那些百姓们纷纷朝凌司旸跪拜行礼。 那些原本在家里的百姓们,听到其他人喊着摄政王的称号,也纷纷从大门出来,朝凌司旸行礼拜谢。 他们都喊着一些感激的话。 看到这一幕,苏千幻很是感慨。 以前凌司旸作为摄政王的时候,百姓们都视他为毒蛇猛兽,几乎是人人诛之而后快。 可是现在,凌司旸辞去了摄政王一职,那些百姓们突然一改常态,纷纷特地出门真诚的朝他行跪拜礼,感激他的重回都城。 凌司旸一行人一路往护国公府而去。 远远的,护国公府众人就听到百姓们高呼摄政王威武或是感谢摄政王的话,那守卫就立刻回转过身去,将这件事通知给了苏兆海等人。 当苏兆海听说凌司旸正朝护国公府这边而来的时候,他就想到自己女儿下葬时,凌司旸这个丈夫却一直不出现,在他的女儿去世之后,与多名女子传出流言。 当即,他就命令护国公府的守卫,将护国公府的大门关上,任凭凌司旸怎样着人传令进门,都不许人给他开。 所以,凌司旸和苏千幻两个人抵达护国公府门前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护国公府大门紧闭的画面。m.biqubao.com 看到这个画面,苏千幻的眉头皱了皱,然后直接将一枚玉佩递出去:“守卫大哥,烦请你将这玉佩交给你们国公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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