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人是谁,苏千幻不用回头看,也知道对方是谁。 苏千幻没有回头,继续捣鼓手里的药。 突然,身后熟悉的气息袭来,一双手臂从腰后探过来,将她搂进了一具坚硬宽厚的胸膛中。 苏千幻微笑的侧头:“你来了。” 凌司旸低头埋在她的颈间,双眼微阖。 他的面上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告诉我,我走之后,大夏皇帝有没有为难你?” 苏千幻能感觉到他手背上凸起的血管,知道他在动怒。 如果她说出大夏皇帝为难他,他会立刻冲到大夏皇帝跟前。 苏千幻笑道:“我无事,你放心,他身上有我的毒,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凌司旸改握住苏千幻的手:“你现在就跟我离开。” 苏千幻定住脚步,将自己的手从凌司旸的手里挣脱出来。 “我会离开,但不是现在。” “难不成你是想给大夏皇帝炼制出解药再离开?”凌司旸沉脸看着苏千幻:“可若是你为他炼制出解药,他还会放你离开?” 他记忆中的苏千幻可不是这种糊涂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大夏皇帝为人阴险,为人处事将卸磨杀驴的风范发挥到了极致。 “我留在这里,并不只是为了炼制出解药。” “那你是为了什么?” 苏千幻若有所指:“等一个答案。” “一个答案?”凌司旸深吸了口气,苦口婆心的劝说她:“千幻,有什么答案,能比你自己的性命更重要呢?如果你想等的那个答案,一直没有等到,你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你不要担心,最多到明天晚上子时之前,我等的答案就会出现了,只要我等到了我要的答案,这里的所有人,没有人能拦得住我。” 她今日内力耗尽,今晚休息一晚,明天就可恢复,恢复内力后的她,想要脱身还是轻而易举的。 凌司旸定定的望住她:“你一定要留在这里等那个答案?非等不可?” 苏千幻微笑的一字一顿:“对,非等不可。” 对上苏千幻坚定的目光,凌司旸知道,她这决定做了,他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她的。 他只得妥协:“好,你想要等一个答案,我可以让你等,但是,明天晚上子时,我会来接你。” “好。” 因为这里是皇家陵园,看守苏千幻的人很多,凌司旸留在这里时间长了容易引起怀疑,被人发现。 聊了几句之后,苏千幻就催促凌司旸:“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快些走吧。” 凌司旸低头在苏千幻印下深长的一吻,在苏千幻快要窒息的时候,才终于放开了她。 末了,他不舍的在她唇上又啄了几下。 “千幻,记住你说的话,明晚你就会离开,明晚我会过来接你。” “嗯,明晚我们不见不散。” 看到有禁卫军们正往这个方向走来巡逻,凌司旸不舍的看了苏千幻一眼,然后从窗子离开。 等凌司旸离开之后,原本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那些看守们,幽幽的醒来。 他们醒来之后,一个个警惕的看向四周,然后拔剑危险的对着苏千幻。 其中一人生气的怒问苏千幻:“刚刚是怎么回事?我们几个人怎么会突然之间昏了过去?是不是你对我们用了什么药?” “是啊。”苏千幻如实回答。 “你敢对我们用药!”那人生气的就要冲上前去。 苏千幻不慌不忙的提醒他:“你在想杀我的时候,要想清楚,我人现在在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你要是杀了我,你们大夏皇帝陛下得不到解药,到时候,不知你们大夏皇帝会将罪名安到谁的身上,你的下场又是什么?” 苏千幻的话,成功的令那人动作停止了下来。 苏千幻声音顿了一下又道:“我刚刚那药,只不过是我磨制过程中散发出的令人短暂眩晕的药物,你们承受不了药力,还怪我了?如果你们不想继续被这药物所影响的话,就将自己的口鼻想办法捂住,吸入的量少,你们自然就没事了。” 那些人听苏千幻这么说,一个个对她虽然不服气,但还是依言用一块布巾戴在了脸上,防止再吸入药性。 接下来的时间,苏千幻就一直在那里捣鼓药物,苏千幻亦让人将一些名贵的药材,大批大批的送到房中。 给苏千幻送药材的一个人,他将药材放在苏千幻旁边之后,忍不住询问:“七神医,你不是给陛下炼制解药吗?炼制一种解药,需要这么多药材吗?” 忙碌中的苏千幻,连头都没抬就怼了一句回去:“这炼制药材是你在炼制还是我在炼制?更何况,这炼制解药,到底需要多少药材,你又清楚?” 那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听苏千幻怼了自己,他也无法反驳。 虽然不知道炼制解药需要什么药材,但是,他知道,总是不可能需要这么多药材的。 苏千幻用了这么多药材,肯定不只是在炼制解药,可他们不懂药理,又看不懂药材,更不知道药性,他们也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而且,她要什么药,大夏皇帝就会将她要的药材送过来,那药材又不是他的,大夏皇帝都不心疼,他心疼什么? 要是她质疑苏千幻用的药材多,回头她再去到大夏皇帝面前告他个不允许她用药材之罪,那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于是,他就退了下去,不管苏千幻用什么药材,他都不再过问。 其他人见他吃瘪,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他们的任务,就只是看着苏千幻,让她不要跑了就成。 至于她要做的其他什么事情,都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之内。 到了晚上的时候,苏千幻指了一个人给炼药炉烧火,又安排了一个人看着药炉,理由是,她要休息,她劳累或是心情不好,就炼不好解药。 第二天白天,苏千幻又炼制了一天的药材,从早到晚,苏千幻一直在忙活。 在旁人的眼中,苏千幻只是在专心为大夏皇帝炼制解药,中间,大夏皇帝还派人过来探过几回,问她炼制解药的情况。 晚上掌灯时分,苏千幻用了晚膳后便继续炼药。 不一会儿后,屋内的嬷嬷和禁卫们纷纷倒地不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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