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伙计感觉的没错,凌司旸从更衣房里出来的时候,也被苏千幻贴了一张人皮面具,改变了他原本的容貌。 主要是凌司旸那张脸太招人了,若是顶着那张脸出去,不但太惹人眼,还容易被人认出来,容易坏她的事。 苏千幻和凌司旸两人从成衣铺出去之后,苏千幻便开始同凌司旸一起,将御药房地下那八人交给她的信一一送出去。 从最近的人家开始,陆续送出去了六封信。 那些丢失了家人的人家,接到信之后,无不悲痛大哭。 看着那些伤心欲绝的人们,苏千幻心里更恨大夏皇帝。 如果不是大夏皇帝拿那些人去炼制害人的毒药,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人丧生? 百草堂拿人试药,向来只是要死刑犯,而且,试药之前,也都得到那些死刑犯的同意,从来不会强迫于人。 但是,大夏皇帝却是直接将人捉到宫中来,强迫那些人试药,根本就不管旁人同不同意。 抓了那些人之后,造成了那么多无辜百姓痛失亲人。 被抓的那些人,年纪都不大,不管男女,在家中都是被呵护长大,或是已经是家中的顶梁柱。 他们的亲属,会因为他们的死痛苦一生。 连续送了六家,最后还剩两家,一个是那名女子的信,还有一封是那名男孩的信。 后来苏千幻才知道,女子名叫何菊,小男孩名叫夏水。 何菊和夏水俩人所写的信件收信人,都住在城北,距离有些远。 其中,离他们最近的则是何菊信件收信人的家。 之前她还没有离开地下室,与何菊聊过几句。 原来,何菊是进京投奔她的情郎,她的情郎名叫齐鹤。 齐鹤与她是同村的同乡,读书考学需要很多银子,为了不让齐鹤辍学,能让齐鹤考功名出人头地,何菊不顾家里的人的反对,抛头露面的开了一家馄饨摊,用以贴补齐鹤读书用。 何菊的馄饨摊生意一直很不错,齐鹤便接受了何菊的接济,并承诺,等他高中之后,就立刻迎娶她过门。 听何菊说,齐鹤进了京城之后,因为学识不够,最后还是落榜了,但是,他被京城的某个官员看中,做了一个小官。 因为齐鹤做了官,无法回乡,齐鹤和何菊只能通信件。 原本何菊认识不了几个字,为了能看懂齐鹤的信件,两年间她恶补了一番。biqubao.com 后来,她从其他同乡的嘴里听说,齐鹤在京城赚了钱,还在京城中置了一个宅院,说是准备将来成亲用。 不久之后,齐鹤给她来了信,说是过一段时间打算回乡来找她。 她以为齐鹤回乡来找她,是为了向她提亲。 但是,何菊的父母早逝,家里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齐鹤又在京城谋了官职,请假回乡恐会影响他的前程,思忖之下,何菊便将铺子盘给了其他人,带着卖铺子的钱来京城找齐鹤,打算给他一个惊喜,以后就陪他留在京城。 结果,刚到了京城就被人抓去了宫里,连齐鹤的面都还没有见上。 何菊的身体几个人里面最差的,整个人虚弱至极、憔悴不堪的。 但是,在对苏千幻说起齐鹤的时候,她却是面带笑容,眼睛里似都带着光。 可以想象得出,如果她能见到齐鹤跟齐鹤白头到老,她得有多开心,多幸福。 但现在这一切,都被打碎了。 何菊特地告诉苏千幻,她不想让齐鹤因为她的死难过,她在信上告诉齐鹤,说她已经移情,准备嫁去情郎那里,不会再回乡,让他不要再念着她,希望他能放下她。 她到死之前都在为齐鹤着想,她不想出去,就是不想给她的情郎添麻烦,影响他的前程,惹他伤心。 苏千幻觉得,能让她那般惦记在心上的男子,应当也是一个极重情义,将她放在心尖尖上的男人,心里对齐鹤也多了几分同情。 正想着到时见到了齐鹤,该怎么将他给他时,苏千幻和凌司旸他们两个人就已经走到了何菊信件上所标的地址。 苏千幻皱眉看着那个宅院。 宅院的门匾上写着两个字‘齐府’。 齐府宅院内外贴着的大红喜字,挂着的大喜红灯笼,明显是在办喜事。 何菊还没有见到齐鹤,齐鹤怎么会在办喜事? 苏千幻走近了一些后,一眼看到了宅院内一块宾客送的匾额上,写着新郎和新娘的名字。 看到那匾额上新郎新娘的名字,苏千幻的眼睛骤然眯了起来。 新郎写的是齐鹤,但是,新娘的名字叫钱牡丹。 可那地下室的名字叫何菊,并不姓钱,也不叫钱牡丹。 那就只能是一个原因。 她当然不会认为,是送匾额的人,将匾额上新郎新娘的名字给弄错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苏千幻径直朝里面走去。 门口的下人看到苏千幻和凌司旸两个人走进院子内,也没有上前去拦。 毕竟,今天是他们主人的大喜之日,来到院子里的人,都是来贺他们主子大婚的人,他们当然不可能将客人阻拦在外。 苏千幻随便抓了院中的一名下人问:“我问你,你们的主人,名字是不是叫齐鹤?” 正忙着的下人,突然被人抓住一通问,那下人懵了一瞬。 他下意识的点头,声音也跟着结巴了一下:“是……是啊。” “今天是你们主人要与人成亲?” “是啊。” 下人觉得好生奇怪,他们既然来他们主人的家中参加婚宴,难道会不知道他们的主人叫什么名字? 苏千幻没有松开抓住下人的手,而是稍用了些力道后,再一次逼问:“我问你,你们主人要娶的人,名字到底叫什么?” 那下人吃痛的指着旁边匾额上贴着红纸上的名字:“这不是在这写着了吗?是钱副主簿家的千金,钱牡丹。” 不知为什么,那下人感觉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抓住他的那个女人,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 在苏千幻又加重力道时,旁边的凌司旸立刻阻止她,将她的手从下人的腕上扯开,将她一把扯进自己的怀里,下人趁机赶紧逃了。 苏千幻在凌司旸的怀里愤怒的挣扎,不小心一拳打到了凌司旸的下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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