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卫军会往惠明宫这边来找苏千幻,这件事其实在苏千幻的预料之中。 毕竟,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宫中人最先怀疑的,就是宫里的外人。 这个外人,首先就是她苏千幻。 苏千幻才来到宫中第二天晚上,宫里就出了事,她的嫌疑自然也就更大了。 凌司旸敛眸:“知道了,你们四人,注意隐蔽。” “是!” 暗卫退下后,凌司旸便抓住了苏千幻的手:“千幻,你不能再待在宫里了,你现在就跟我一起离开皇宫。” 苏千幻皱眉摇头。 “不行,我若是离开,那就坐实了我的罪名,我的身份是七神医,是大印朝百草堂弟子,他们今日抓不到我,定然会去找百草堂,百草堂已经受到过一次重创,不能再出事,我也不能让我的师兄弟们,因为我而受到伤害,所以,我不能离开!” 凌司旸抓住她手腕的手力道更大了几分:“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你必须要跟我走,至于百草堂,我会派人守着。” 苏千幻淡定的推开他的手。 “凌司旸,我相信你会拼尽全力保护我的师兄弟们,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怕那个万一,我祖母和大哥的事情,不能再发生第三次了。” 凌司旸沉默了数个呼吸。 因为时间紧急,苏千幻推了推凌司旸的手臂催促他:“好了,他们就快来了,你也赶紧走吧,这个时候,他们应当也会派人出宫去客栈找你,你若是不在客栈,你也会被怀疑,到时,你也会很麻烦。” “随他们去怀疑,本王不怕,本王必须要留在这里保护你。” 苏千幻微笑的拍了拍凌司旸的手背。 “你放心吧,我有办法可以应付那些禁卫,使我自己不被他们怀疑。” “本王不放心!” “凌司旸,这个时候了,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如果这一次我们都能躲过去,以后就不会再被怀疑,我们可以不被追杀的安安稳稳在一起,难道不好吗?” 凌司旸猩红的眼凝着苏千幻,压抑的嗓音掩不住担心:“我若是走了,你就只能一个人面对宫中的危险,我怎么能放心得下?” 苏千幻反握住凌司旸的手,另一只手轻抚凌司旸的脸庞:“凌司旸,你听我说,我既然说了,我有办法,我就有办法可以瞒过他们,但是,你必须好好配合我,我保证,明天你一定会见到我,相信我,好吗?” 凌司旸不想答应她,可是,苏千幻用力的握住他的手,双眼坚定的凝着他,将他心底里的那一丝不安渐渐抚平。 凌司旸的眼底淌过一丝疯狂。 “你要记住你的话,你必须要保证你自己的安全,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明日我便带人杀进宫中来寻你。” 苏千幻的心头微动,再一次坚定的握住凌司旸的手。 她微勾唇,定定的凝着他,红唇轻启:“我保证!” 因为苏千幻做下了保证,凌司旸这才在苏千幻的催促下,离开惠明宫。 好不容易将凌司旸支走了,苏千幻便听到禁卫军们的脚步声已经来到惠明宫的门口。 苏千幻沉下脸。 这些禁卫军们来势汹汹,只靠三言两语,是不可能瞒得过他们的。 而且,她的肩膀也确确实实有伤,如果她就这个样子面对他们的话,一定会被看出端倪,继而被他们发现她就是那个毁掉太医院御药房的人。 想了一下,苏千幻看了一眼自己的肩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药箱,十分干脆的将自己肩膀的衣服拉开,将刚刚包扎好的伤口重新打开,露出那条骇人的长长的血口子。 那血口子因为用上了苏千幻特制的止血药,这会儿那血口子已经不再流血。 看着那道伤口,苏千幻的眸光渐深了几分。 就在这时,禁卫军拍响了惠明宫的门。 一名小宫女去开的门。 小宫女刚打开门一点门缝,门还没有完全打开,那小宫女也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禁卫军就将门一把踹开,使得小宫女被那门撞的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许嬷嬷慢两步赶到,看到十数名禁卫军气势汹汹的闯进惠明宫内,就骇的声音颤了起来。 “禁卫爷们,不知,你们来惠明宫里有事吗?” “我们是来找七神医的,七神医呢?” “七神医啊,她在房里啊。” “她一直都在房里?” “对呀,一直都有房里,没有出来过,你们是要找七神医看诊吗?这么晚了,七神医已经睡下了,你们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不明天再……” 在许嬷嬷的眼中,苏千幻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今天晚上皇帝才刚找苏千幻看过诊,回来的时候,赏了苏千幻许多东西,曹贵妃也特地来找苏千幻为她的猫儿治腿伤,对苏千幻甚是和善。 被皇帝和曹贵妃看中的人,可不能轻易怠慢了,是以才让许嬷嬷敢为了苏千幻去阻拦这些禁卫们。 禁卫们见许嬷嬷竟敢阻拦他们,一个个黑了脸。 为首的那人冷喝了一声。 “大胆老妪,我等是来此搜查刺杀陛下的刺客,你故意在此阻拦我等,是何居心?难道就不怕被怀疑与那刺客同谋,被诛连九族吗?” 原本以为这些禁卫们是来找苏千幻看诊的,谁知道,他们竟然是来找刺杀皇上的刺客。 许嬷嬷一下子慌了神,连忙低头慌张解释:“奴婢不敢,奴婢与那刺客绝对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想要阻拦你们捉拿刺客的意思,还请各位禁卫爷不要误会。”biqubao.com “不想我们误会,就马上将那位七神医叫出来,我们要确认她是不是今晚的刺客。” 许嬷嬷想说,苏千幻那弱不禁风的模样,怎么可能会是什么刺客,但见那些禁卫军们来势汹汹的,她也不敢说什么,赶紧去敲苏千幻的门。 许嬷嬷的手刚敲了一下门,房门就从里面打开,披散着满头长发,只着中衣和一件外衫的苏千幻便从屋内走了出来。 “听说,各位禁卫爷要见我,有什么事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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