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千幻看着那名女子,语气依然十分温和。 “你有什么请求?” 接下来,女子所说的话,令苏千幻和在场的人全部都吓了一跳。 女子憎恨的一字一顿,言语间透着一丝疯狂:“我要你将这里毁掉,如果能炸掉这里,地面塌陷,将我们永远埋在这里,那就更好了!” 苏千幻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其他人就已经先开口喝斥了她。 “你说什么呢?将这里毁掉,将我们埋在这里,我们不就都死了。” “是啊,虽然我们现在生不如死,可是,起码还能再活些日子,现在毁掉这里,我们可能现在就没命了。” “我不想现在就死啊,就算你想死,也不要带上我们。” 女子嘲讽的看着说话的那三名男子。 “都是懦夫,你们怕死,难道……就不怕现在被关在这里,承受那些药性发作生不如死的痛苦了?与其承受那些非人的痛苦,死了一了百了不是正好结束这些痛苦了吗?” 被女子怼了一句,那三名男子的面色都有些难看。 “你骂谁是懦夫呢?” “你难道不是吗?你的妻子与你的母亲争吵了几句,你母亲全家人就开始羞辱你的妻子,你却因为不敢违抗你的母亲,在你妻子最无助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懦弱的逃了出来,结果却被人抓到了这里来,你说你是不是懦夫?” “我……我只是出去买东西,并不是躲避。” “买东西会买整晚?” 苏千幻听这二人的争吵,顿时有些头大。 这时,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开口打断了二人:“你们两个都不要吵了,这都是什么时候,你们还在这里吵,是想将人都引过来吗?” 听那男子的这句,那两人才不再争吵。 女子转过脸看向苏千幻,一脸坚定的道:“总归,我是不可能再让那些畜生糟蹋我,也不想再承受药物发作时非人的痛苦,反正,我的身上被他们用了那些药,早晚都有一死,与其以后面目全非的死掉,还不如现在体面的死掉,而且,只要这里毁掉,就不会再有其他人被抓来这里,我的亲人朋友也能免遭此难,也算是我为他们积德了。” 女子的话音落下之后,在场的那些人全部都沉默了,没有再反驳她。 那名中年男子突然出声附和:“我也同意将这里毁掉。” 初听到要将这里毁掉,很快自己就要没命,满脸惊恐的小男孩,这会儿他鼓起勇气也跟着附和说。 “我也同意毁掉这里。” 刚开始反驳女子的那名男子忍不住提醒二人。 “你们想清楚了,如果现在就毁掉这里,我们现在就会死掉,我们身上的那些药说不定不会那么烈,我们说不定能撑过去,到时候,我们还能回到家中,还可以……” 女子一句话打断他,似兜头给他浇了盆冰水:“这里可是皇宫,你觉得,皇宫的人会放你回去?让你回去之后,告诉外面的其他人,说皇宫里有人正在拿活人试药,让皇宫被天下人非议?” 女子的话令气氛变得再一次凝重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女子的话就是事实。 他们既然被抓到了这里,就不可能再被放回去。 这时,原本坚定不移,一定要苟活着的那名男子突然抬头看向苏千幻。 “恩公,就如同他们所说,你毁了这里吧。” 苏千幻吃惊的看着他:“你刚刚不是说……” 他自嘲一笑:“我刚刚是想继续这样耗下去,说不定就能出去,但是,那只是我自欺欺人的幻想,我知道,我是不可能出去的了,既然出不去,那就将这里毁掉,免得我的亲朋好友再因此受害。” 苏千幻皱眉:“我可以毁掉这里,如果这里被毁掉的话,这里就会被埋在地下,所有的东西,也都会随着地面塌陷被埋葬,你们可以跟我一起走,到时,你们出去之后隐姓埋名……” 女子打断苏千幻:“不可能的,这里可是皇宫,到处都是守卫森严的大内禁卫,外面又有高高的宫墙,我们这么多人,你自己一个人出去恐怕都很难,更别说带着我们这些人,不是吗?所以,我们……走不掉的,更何况,我们都被喂了毒药,出去之后,也活不了多久了,何必冒死出去苟活?” 苏千幻的面色沉重了起来。 确实,这里是皇宫,她可以飞檐走壁,不被人发觉,但也只限于她一个人的情况下,如果她带着一个人,想要走出高高的宫墙,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见苏千幻不再说话,其他人面上刚刚浮现出的期望,再一次沉寂了下去。 女子微笑的看着苏千幻:“恩公,我知道你想救我们是好心,但是,我们注定活不了多久的,你不要觉得于心不忍,就毁掉这里吧。” 苏千幻心情沉重的说:“要毁掉这里,不是你我决定就可以的,这也牵扯到其他人的性命,所以,我必须要征求他人的同意。” 她不能也没有那个资格,擅自在旁人不同意的情况下,就毁掉一个无辜之人的性命。 任何人,就算是懦弱之人,他也有生存的权利。 苏千幻的话音刚落,剩下的那四人异口同声:“我们同意!” 其中一人恨的咬牙切齿道:“我早就已经撑不下去了,但是,我也不能这么白白死掉,我要那些折磨我们的人,给我们一起陪葬!” 其他人义愤填膺的异口同声:“对,要他们给我们陪葬!” 所有人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都激动了起来,仿佛现在就能将折磨他们的那些人全部都杀掉似的。 女子双眼闪烁着熊熊火光的盯着苏千幻。 “这位恩公,你既然能来到这里,说明你很厉害,背后的那个主谋,我们没想过要除去他,也不想让恩公冒险,但是,这些日子折磨我们的这些人,我们不能放过他们,求恩公您成全我们!” 其他人纷纷附和:“求恩公成全我们!” 因为他们都被绑在椅子上,无法跪在地上,一个个坐在那里乞求的望着苏千幻。 见那八人十六只眼睛齐齐的望着自己,苏千幻只得点头答应。 “好,我答应你们。” 女子面上终于露出笑容来,那笑容还有些疯狂。 “晚上子时刚到,是这里所有人在外面集体议事的时间,如果要想将他们全部都埋在这里,就选择在那个时间。” 女子的话刚说完,外面传来了说话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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