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贵妃的脚步很快,而内室与前厅本来也没几步路。 苏千幻追上曹贵妃的时候,曹贵妃已经走进了内室中。 到了内室时,苏千幻的额头和后背已经浸出了密密的汗水。 她额头和后背的汗水并不是热的,而是因为紧张。 进去后,苏千幻眼睛的余光,就忍不住朝屏风的后面看去。 凌司旸现在人就坐在那里,如果曹贵妃往屏风后走去的话,一眼就能看到坐在屏风后的凌司旸。 一想到凌司旸可能会被曹贵妃发现,苏千幻的心里更紧张了。 苏千幻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然后看着曹贵妃在自己的房间里好奇的左顾右盼。 “那个,贵妃娘娘,民女的房间并没有什么好看的,都是药物,而且,这些药有些对身体是有害的,民女怕这些药的味道冲撞了贵妃娘娘的贵体,贵妃娘娘已经看到了民女的房间,还是尽快出去吧。” 苏千幻的话音才刚落下,曹贵妃怀里的团子突然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见团子突然打喷嚏,曹贵妃的脸色微变了一下,便命身后的宫女将团子先抱出去。 以为曹贵妃看到团子打了喷嚏就会出去了,没想到,曹贵妃只是让人将团子抱出去,自己还留在她的房间里。 见曹贵妃没有出去,苏千幻的心里又急了。 “贵妃娘娘,猫咪的鼻子极是敏感,团子对民女房间的味道都无法适应,还是请娘娘尽快离开吧,要是真的伤了娘娘您的贵体,民女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曹贵妃一边四处看看,一边笑着说:“本宫的身体还没有那么娇贵,这里七神医能住得,本宫只是看看,应当不会有什么事,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在这里吗?本宫怕什么?” 苏千幻的心里更着急了。 你是不怕,可是我怕呀。 她的心里这样想,嘴里却不能说出来。 她的房间本来就不多大,曹贵妃转了这么一圈,眼看就要转到屏风后面。 看到这一幕的苏千幻,心脏差点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曹贵妃的一只脚已经抬起,准备往屏风另一侧的方向踏去,苏千幻倏地大声提醒曹贵妃。 “贵妃娘娘,民女今天去了御医房,后面是民女换下的衣服,味道更重,贵妃娘娘还是不要去看了。” 曹贵妃因苏千幻突然的大声,吓了一跳,脚还没有放下,身子便重心不稳的往前跌去。m.biqubao.com 曹贵妃的手扶着屏风后,才勉强站稳了身体。 此时,曹贵妃的大半个身子都已经在屏风后,想要再将她唤回来已经不可能了。 苏千幻还来不及反应之时,曹贵妃已经抬了头朝凌司旸之前所坐的方向看去。 苏千幻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她已经开始做心理准备,想着一会儿该怎么跟曹贵妃解释。 心理准备还没有做好,曹贵妃便惊讶的指着凌司旸所在的位置道:“咦,七神医,这……” 苏千幻头皮一阵发麻,慌张的跑过去开口打断了曹贵妃的话解释。 “贵妃娘娘,您听我解释,其实……” 苏千幻的话未说完,人已经跑到了屏风后,然而,屏风后空无一人,凳子还在那里,但是,原本该坐在那凳子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苏千幻解释了一半的话,不得不又咽了回去。 怎么回事?凌司旸原本不是坐在这里的吗?他人呢? 不过,不管凌司旸现在人去了哪里,只要他人不在这里,她对曹贵妃就好解释了。 因苏千幻话只说了一半,就没有继续说下去,曹贵妃疑惑的转头看向苏千幻。 “七神医,你刚刚说了什么?要跟本宫解释什么?” 苏千幻大脑转的极快:“咳,贵妃娘娘,因为民女是普通的民女,生活习惯与宫中人不同,这后面有些乱,怕碍了贵妃娘娘的眼。” 曹贵妃看了一眼屏风后。 后面虽然说不是那么整洁,但是,离乱还差的远呢。 大约是苏千幻的身份低微,所以,在这宫中便小心谨慎吧? 曹贵妃温和的笑了笑。 “你这里还算干净,并不怎么乱,再怎么说本宫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怎会被一个普通医女的房间吓到,你刚才那紧张的样子,本宫还以为你在房里藏了情郎。” 苏千幻头皮一紧。 还真是。 苏千幻:“贵妃娘娘说笑了。” 曹贵妃还想往里走,苏千幻再一次出声提醒曹贵妃。 “贵妃娘娘,前面您真的不能去了,那里是民女摆放一些药品的地方,其中有些是毒药,民女往前去,也是要做一个防护措施的!” 这一点,苏千幻并没有诓曹贵妃。 听苏千幻这般说,曹贵妃自是不敢再继续上前。 虽然她好奇苏千幻的房间,但是,安全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到了她现在这个位份,都是很怕死的。 否则,她身边也不会有专门为她的饮食验毒的宫女了。 “既如此,本宫便不再看了,只将这房间看一遍,本宫也已经了解过了,原来,神医所住的房间,与正常人居住的地方,也没什么不同。” 苏千幻失笑。 “贵妃娘娘说的是哪里话,民女只是喜欢研究药草,但民女还是一个人,居住的地方,当然还是以居住舒适为主。” 曹贵妃又四周看了看,见房内除了她和苏千幻之外,没有其他人,曹贵妃便问向苏千幻。 “对了,本宫听说,你今晚去了陛下那里为陛下诊脉,不知,诊脉的结果如何?” 苏千幻皱了下眉。 “贵妃娘娘,陛下的身体状况是秘密,即使您是贵妃娘娘,民女也不能告知于您。” 曹贵妃戴着蔻丹的手指轻轻的交握,面上带着微笑:“本宫也没问具体的诊脉问题,只是想知道陛下的身体怎么样了,难道,你这也不能说?” 苏千幻低头恭敬道:“贵妃娘娘若是想知道,可以直接去问陛下,民女身份低微,又贪生怕死,还请贵妃娘娘不要为难民女。” 曹贵妃叹了口气,没再继续逼问:“罢了,你这房间本宫也看过了,就回了。” 苏千幻依旧低头:“民女恭送贵妃娘娘!” 等曹贵妃走了,苏千幻赶紧回到房间内。 刚刚的紧急情况下,不知凌司旸在眼睛有疾的情况下,到底躲去了哪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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