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千幻一直担心凌司旸憋着什么招,随时会把她叫过去,故意折磨她的心神。 可惜的是,她一直到当天晚上睡觉,都没有接到凌司旸的传唤。 因为凌司旸一直很淡定,倒是苏千幻心神不宁的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苏千幻顶着两只大大的黑眼圈去见了凌司旸。 她之前给凌司旸用的药分成了好几份,头天会将第二天要用的药放在指定的位置。 她到了凌司旸的房间之后,在指定的位置并没有看到她放在那里的药,疑惑的在房里找了一圈,最后,在凌司旸床边的小几上,发现了那个药瓶。 她将药瓶拿起来,准备将里面的药倒出来给凌司旸服下。 药瓶刚拿起来,她就感觉到不对劲,里面并没有药丸。 她晃了晃,又倒过来在手心里磕了磕,并没有从里面倒出药来。 她抬头疑惑的看向长桌后的凌司旸。 “摄政王殿下,这里面的药没有了,昨天晚上,有什么人到您的房间来过吗?” 她放在凌司旸这里的药不见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里面的药被其他人拿走了。 正在看文书的凌司旸,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瞥了一眼她手里的药瓶:“哦,你是说里面的药没有了吗?本王今天早上已经将药吃了。” 苏千幻:“……” 他已经把药给吃下去了? 既然他已经吃下药了,她刚刚进门找药的时候,他怎么不告诉她,等她将药瓶找到了之后问他,他才回答她。 心里虽然有这个疑惑,可是,更让她疑惑的是,今天凌司旸竟然乖乖自己吃药了。 以往他生病的时候可没少折腾,每一顿药都是必须她出现,亲手喂给他,他才会吃,现在不用她动手,他就已经先吃了。 这明明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可是,不知怎么的,苏千幻却觉得心里不太舒服,好像是少了什么似的。 她不禁暗暗的骂自己,不会是被凌司旸虐了这么久,虐出自虐症来了吧? 他要是能自己吃药,她还省了心,不用天天跑来,她还可以做点其他的事情。 她当高兴才是。 苏千幻重新整理了下心情,笑眯眯的看向凌司旸。 “那今天的换药,是不是也可以让秦任……”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凌司旸冷声打断:“本王在百草堂时,身体一直由你照料,所以,本王身上的药,也要你来换,不能假手于他人。” 苏千幻抿了抿唇。 她还以为,给他换药这件事,她也可以甩手了呢,看来,她还是想多了。 “那王爷继续忙,我出去了。” 说罢,苏千幻便离开了。 凌司旸处理文书的长桌,就正对着房间。 凌司旸出房间时,一直低头看文书的凌司旸,突然搁下手里的文书,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苏千幻离开的方向,直盯着她出了院门拐弯离开,他方收回视线。 百川进来给凌司旸的茶杯中添水。 就在他给凌司旸添水的时候,眼睛的余光瞥到了凌司旸手中的文书。 他惊讶的发现,凌司旸现在所看的那份文书,还是半个时辰前看的那份文书,页面都没有翻过。 所以,这半个时辰内,凌司旸一直在看同一页文书。 他给凌司旸的杯中添好了茶就退出去了。 出去时,他的脑中还在想着。 王爷怎么会一直在那里看同一页文书的内容呢?难不成,哪个地方出了什么大问题,能让他们王爷盯着一个时辰不翻页的,一定是极大的问题。 他待会儿一定拦着其他人,千万不要妨碍他们王爷思考问题。 苏千幻下午再去给凌司旸身上的伤换药时,凌司旸依然十分配合她,如昨天一般,没有刁难她。 凌司旸连续两天没有刁难自己,让苏千幻以为,凌司旸可能转性了。 她心里想,凌司旸会突然转性,可能是因为他本性就是如此,只是,因为他之前中毒,改变了他的性子,现在他身体里的毒被清除了大半,他的性子也跟着发生了改变。 一定是这样。 否则,根本就解释不了凌司旸为什么会突然转性。 如此,又过了两日,凌司旸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因为凌司旸连续几日的配合,凌司旸身上的伤早已结疤,现在疤也掉的差不多了。 他的伤若是好了,就没有再留在百草堂的必要了。 苏千幻觉得,以凌司旸的性子,可能还会再作出什么幺蛾子,再一次把自己弄的全身是伤。 所以,在这天她看完凌司旸的伤,确定他的伤已经不需要再换药, “王爷,您身上的疤已经开始脱落,已经不需要再上药,所以,这药今天就不上了,药再继续吃几天,您身上的伤就会痊愈,身体也会恢复如前,因为您身体里的毒素清除了大半,您恢复之后的状态,会比之前更甚。” 凌司旸点了点头,语调淡淡:“嗯,本王清楚了,本王还有事情要处理,你可以出去了。” 苏千幻:“……” 她才同凌司旸说了一句话,凌司旸就要赶她出去。 这一点儿也不像凌司旸会有的行为。 她眉头皱紧,没有在房中停留。 出了房门后,她的心里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她不由得抓住了门外百川的手臂,一双眼睛睨着他。 “百川,我问你,你们王爷最近没有什么计划吧?” 百川一头雾水的看着苏千幻:“什么计划?” “比如说,去某个山中剿匪之类的计划?”之前凌司旸两次受伤留在百草堂,都是因为要清剿外贼。 现在外贼没了,凌司旸想要留在百草堂,想要再受伤的话,最合理的理由,就是剿匪。 她之前因为被白尚设计坠崖,后来凌司旸就剿灭了多个白蟒门的分舵,难保他会卷土重来。 百川摇了摇头:“没有啊,王爷没有跟我们说过有剿匪的计划,难不成,他同您说了吗?” 苏千幻:“呃,没有。” 没有剿匪计划! 苏千幻带着心里的疑惑,离开了院子。 就在第二天早上,苏千幻突然听到百草堂中的弟子传着一个消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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