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千幻的话音刚落,便见凌司旸双眼灼灼的盯着她。 对上凌司旸的视线,苏千幻立刻便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令她的目光下意识的避开,不敢与他的眼睛对视。 凌司旸目光灼灼:“百草堂的七神医聪明绝顶,难道……会看不出本王想要什么?” 凌司旸会孤身犯险,将自己伤至此,又特地设计进百草堂。 她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原本,她以为,像凌司旸这样高高在上,又手握权柄的男人,是不可能对女人动心。 就算他对一个女人动了心,那个女人也不可能会是她。 可是,凌司旸过去这段时间的表现,种种迹象都表明了一点。 他想要的就是她。 而他也明明知道,她不可能再恢复苏千幻的身份,也不可能再重回他的身边。 她的眼睛仍避过他的目光。 “摄政王殿下的心思高深莫测,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医师,又怎么可能知晓摄政王殿下您心里想什么。” 凌司旸盯着她的目光一瞬不眨。 “本王知道,你明白,但是,你却刻意躲避。” 见凌司旸还是不肯放过自己,苏千幻只得转过头来,压低声音,嗓音微哑的道:“凌司旸,你明知道,你想要的,我不可能给,除非,我的家人从来没有受到过生命威胁,我也没有坠过崖,你能让时光回溯,一切从没发生过吗?” 凌司旸深凝着她:“本王不能。” 苏千幻捏紧自己衣袖下的双拳,让自己的情绪一点点的平稳了下来。 “是啊,摄政王殿下您既然不能做到,那摄政王殿下也应该明白,你想要的,我也做不到。” 凌司旸淡淡的瞥了苏千幻一眼。 “这些话,你之前就同本王说过,这一次,本王也没有让你做什么,你突然说了一大通。” 苏千幻皱眉:“什么意思?” “你在外面流传了本王的流言,本王想让你将本王的屋子打扫一番用以惩罚,七神医想到哪里去了?” 苏千幻微讶:“你说的是要让我为你打扫屋子,不是……” 凌司旸似笑非笑:“不是什么?本王同你什么关系?本王要让你做什么?你真的明白?” 苏千幻皱了皱眉。 难道他说的真的不是她想的那样。 只是为他打扫屋子,也没什么。 她打扫就是。 “王爷的要求我接受,那王爷是不是也可以服下药了?” 这次凌司旸没有再为难苏千幻,直接朝苏千幻伸手。 “什么?”苏千幻不明白凌司旸这个手势的意思。 “什么什么?你不是要本王吃药?你不将药给本王,本王怎么吃?” 原以为凌司旸可能还要刁难自己,不愿张嘴,要求她必须要给他亲手喂药呢。 苏千幻忙不迭的将手里的药递到他的手中。 凌司旸也不含糊,直接便吞下药,让苏千幻喂了自己一口水。 吃下药,凌司旸就靠在榻边闭眼假寐。 “好了,本王药也已经吃了,你可以开始打扫了。” 苏千幻:“王爷,我还有一些事情必须要现在亲自回去一趟,待我事情处理完毕之后,会尽快赶回来为您打扫屋子。” “好,本王等着就是,谅你也不敢不来。” 苏千幻横了凌司旸一眼,然后便离开了凌司旸所在的屋子。 苏千幻离开时,凌司旸的眼睛骤然睁开。 看着苏千幻背影的凌司旸,眼底浮起一片痛意来。 今日苏千幻在他面前所言,像是再一次将两人之间的伤疤揭开,鲜血淋漓。 他也明白一点,她与苏千幻是真的无法再回到过去了。 但是,真的不甘心。 另一边,苏千幻从凌司旸那里离开之后,便也去了药库一趟。 她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然后说出了自己要取用的药材。 药库的人相信苏千幻,便让苏千幻在纸上登记,那人直接去药库里去取苏千幻所要的药材。 苏千幻在药库的药童去取药时,特地往前面翻看了一下取药记录。 前面隔两张纸就是曹木和程越两人的取药记录。 看到两人的取药记录,苏千幻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两个人取的药,分量和种类几乎相同,而且都有关键性的那几味药材。 苏千幻看完之后,就将取药记录单翻回自己的那一页,假装继续写自己的取药记录。 等她写完记录,药童就将苏千幻需要的药材取来递给了苏千幻。 在将药材递给苏千幻的时候,药童非常崇拜的看着苏千幻。 “小师姑,希望您以后能炼出更多更好的药材,我们都看好您。” 苏千幻对药童笑了笑:“我会的。” 苏千幻刚要离开,突然发现,药柜的后方有一道人影在动,她疑惑的看了一眼。 “药库里还有人吗?” “哦,之前有门中人发现药材库里的有些药材,有被其他药材混进去,我请人帮我整理一下呢。” “原来是这样!” 苏千幻皱眉看了一眼那道身影,依稀只看到一角淡淡的灰色衣袍。 苏千幻也没有多做怀疑,便离开了药库。 苏千幻从药库那里领了药,直接回了戚长老的院子,将药材行放在戚长老的药材柜里,准备从凌司旸那时出来之后再取来去炼药堂。 等苏千幻从戚长那里出来,再回到凌司旸院子的时候,凌司旸依旧保持之前的姿势,坐在榻边睡着。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好像睡着了似的。 如果他是在睡觉,她如果打扫起来弄出动静,反而会影响到他休息。 想到这里,苏千幻转身就准备离开房间。 谁知,她才刚有动作,凌司旸的声音便传来。 “不是要给本王打扫房间的吗?你这是要去哪里?” 苏千幻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来:“原本看王爷闭着眼睛,以为王爷睡着了,不想打扰王爷休息,所以,准备等王爷醒了再回来的。” “本王没睡着,你可以开始了!” 苏千幻见凌司旸的眼睛一直闭着,还是保持之前的姿势,眉梢微挑。 不是想让她给他打扫房间吗?那他可别后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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