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苏千幻坠下悬崖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离护国公府给苏千幻下葬也已经过去了十多天。 在这期间,凌司旸没有在护国公府出现过。 这件事让护国公府众人愤怒至极。 那些都城内原本羡慕又嫉妒苏千幻能嫁入摄政王府的千金小姐们,一个个暗地里是幸灾乐祸又是唏嘘的。 毕竟苏千幻是凌司旸明媒正娶的王妃。 可凌司旸能做到苏千幻都死了,他却连面也不露一下。 原本都城百姓就觉得凌司旸嗜血阴狠,现在觉得凌司旸不仅阴狠毒辣,根本就是冷血无情。 连自己明媒正娶的王妃死了之后面都不露一下的,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暗地里那些对着凌司旸发过花痴的千金小姐们,一个个熄了念头。 这样无情无义的男人,要他何用? 就连早就已经离开都城的玲珑郡主,听到了凌司旸的绝情事迹之后,也不禁骂凌司旸绝情。 早知道凌司旸是这种人,当初她也不会因此得罪苏千幻,最后落到毁容的下场。 因为苏千幻去世,苏天皓重伤,所以,苏天皓要安抚家中长辈,特向朝廷递了折子要在家中多待一段时间。 批折子回复的当然是凌司旸,凌司旸准了他的假。 但苏天皓并没有感激他。 这天下午,秦霜凝带着苏千幻喜欢的朱记糕点铺的桂花糕,到了苏千幻的墓前看望苏千幻。 与秦霜凝一同到墓前的还有苏天皓。 墓碑上写着:爱女苏千幻之墓。 秦霜凝看着墓碑上的名字,泪水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将碑上的落叶拿掉,然后将带来的水果和桂花糕放在墓碑前。 “千幻,我来看你了,带来了你最喜欢的朱记糕点铺的桂花糕。” 秦霜凝话还未说完,就已经泣不成声。 旁边的苏天皓的眼眶也是红红的,他轻轻的将满脸泪水的秦霜凝搂进怀里。 秦霜凝则趴在苏天皓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放声大哭。 “明明,半个多月前,我和千幻我们两个还一起逛街,有说有笑,我们两个还在练武场里比试了几回,那时,她还说,将来我要是出嫁了,她一定会送我出嫁,看着我幸福,可是,我还没有出嫁,她就不在了,她说话不算话!” 苏天皓搂着秦霜凝的手臂更紧了几分,手指悄悄抹去了眼角的一滴泪珠。 秦霜凝一直趴在苏天皓的肩膀上哭,边哭边念叨着苏千幻说话不算话。 最后,秦霜凝哭的嗓子哑了,怕秦霜凝再哭下去,会伤了身,苏天皓赶紧拍了拍她,让她不要再哭了。 慢慢的,秦霜凝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哭完之后,秦霜凝的一双眼睛肿的像核桃,眼珠也是红红的,里面水雾氤氲。 她抽咽着,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泪,又看了看墓碑。 她咬唇对着墓碑为苏千幻不平起来。 “千幻都下葬这么多日了,摄政王也没来看千幻一眼,当初,摄政王亲自登门提亲,闹了那么大的阵仗,弄得人尽皆知,给千幻带来了那么多危险,就连新婚当日,她都差点遭难。” “因为千幻喜欢他,所以,即使你们几个长辈都去摄政王府劝千幻不要嫁给摄政王,千幻还是嫁了,可是,结果呢?”biqubao.com 说着,秦霜凝气的眼泪又滴了下来:“他摄政王都做过什么?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千幻嫁了他也有几日了,千幻的葬礼不来,下葬不来,现在千幻下葬都十多日了,他还是没有露过面,这样无情无义的负心汉,良心真是被狗吃了!” “若是千幻她泉下有知,恐怕都不会安息!” “他根本就没有心。”苏天皓的脸色也凝重了几分:“反正,千幻的葬礼他也没出一分力,现在,千幻也是埋在了我们苏家的墓地,跟他摄政王没半点瓜葛,以后我们就当千幻从来没有嫁过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人!” 秦霜凝吸了吸鼻子。 “可是,千幻她那么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她是我最好的姐妹,以后,我都不会再遇到这么好的姐妹了!” 苏天皓用力握住秦霜凝的手,郑重的说:“以后妹妹不在了,还有我,我一定会对你很好的,连同妹妹的那一份,全部都给你。” 秦霜凝轻叹了一声,靠在苏天皓胸前。 “我知道,你会对我很好,但是,我想千幻了。” 苏天皓轻轻的揽住她,安慰道:“妹妹她知道有你这么一个好姐妹这般惦记着她,她也会安息的。” “嗯,不仅有我,还有你们这些爱她的家人。” 苏天皓和秦霜凝俩人又在墓前留了一会儿,秦霜凝与苏千幻又说了一会儿自己这几天遇到的事。 因为秦霜凝之前中毒,这一段时间身体都没有调理过来,刚才秦霜凝又大哭了一场。 担心秦霜凝身体会支撑不住。 没待多长时间,苏天皓就将秦霜凝带离了原地。 秦霜凝离开时,三步一回头十分不舍。 等到整个墓地里不再有一个人,伴随着一阵风吹过,一道纤细的身形,缓缓的落在了墓碑前,远远的看着苏天皓和秦霜凝俩人离开的背影。 来人一身玄衣,脸戴白纱,只露出一双美目在外面。 只单看身形,她依旧美的令人心动。 待苏天皓和秦霜凝俩人的身影自墓地外消失,女子缓缓的转过身来,然后看向身后的墓碑。 当看到墓碑上写着爱女苏千幻几个字,女子的眼眶微红。 她纤细的手指指腹,自墓碑上的字迹轻轻划过。 手指所划之处,她都感觉到心头被针扎过。 看着地上的桂花糕,女子的眼眶更红了。 她弯腰将桂花糕拿起一块,然后摘下了脸上的面纱,然后露出了一张美丽出尘的面容来。 她不是旁人,便是应该躺在碑后坟墓下棺中的苏千幻。 半个多月前她坠崖坠到了崖底的一堆叶上,又被什么毒虫咬了一下,结果那毒虫的毒竟以毒攻毒解了她身上的毒。 她找了一个无人的山洞休养了两日,等她找到崖底出路之后,便来到了都城附近。 当她准备靠近都城时,突然想到暗处的那只无形的笼罩在都城上空的黑手,骤然却步。 她选择的假死脱身。 只要都城再无苏千幻,暗处的那个人就不会再针对她,护国公府就安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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