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凌锦琰还觉得,是不是凌司旸暗地里收买了所有的禁卫军,只要他出现,那些禁卫军就必须要全部听他的。 现在听苏千幻这么说,凌锦琰就明白过来。 所以,并不是凌司旸暗中收买了那些禁卫军,而是那些禁卫军本来就是听凌司旸的,只不过是凌司旸来了之后才反悔。 但从苏千幻的话听来。 这一切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这一切都是苏千幻和凌司旸两个人的计谋,就连苏千幻被打成这样,不过是为了让他信以为真,以为自己可以杀掉凌司旸。 一切的一切,只是他的妄想。 他……中计了。 凌锦琰不敢置信的看着苏千幻:“你用自己的命做赌注,就是为了让朕上当?苏千幻,你就不怕朕真的杀了你?” 就在不久之前,他的人是真的差点杀掉了苏千幻,如果凌司旸赶回来的时间迟了一瞬,就只是那一瞬,苏千幻就没命了。 “不会有这个可能!”凌司旸一字一顿:“本王不会让你真的动得了本王的王妃。” 凌锦琰:“可是,苏千幻确实被重伤至此,苏千幻,你就真的相信皇叔,如果他最后一刻没有救你,你就真的死在了禁卫的刀下,难道你就一点不怀疑吗?” 苏千幻抬头看向凌锦琰:“皇上不必挑拨离间,我身上确实有伤,但是,也没有你想象的那般严重,只不过是力竭而已,最后刺向我的那名禁卫只是与我做戏,即使摄政王没有及时赶来,他手中的刀也不会刺到我的身上!”m.biqubao.com 苏千幻又补充了一句:“从始至终,与我拼杀的只是你的那些亲卫,那些禁卫们与我对战时,皆没有用全力,并间接保护我,但是,霜凝却是真的为我受了一刀。” 此刻的秦霜凝还昏迷在地,这也是后来苏千幻会发怒的原因。 听完苏千幻的话,凌锦琰这才发现了刚才他看到的不对劲。 因为他看到自己的亲卫好似一点点在减少,但是,那些人并没怎么靠近苏千幻后来却倒下。 现在想来,那些人恐怕就是被禁卫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杀掉的。 现在看去,现场他的亲卫已经没有一个还活着。 他被算计了。 现在凌青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此时此刻,他就是孤家寡人一个。 不仅是此时此刻,有了今日的前车之鉴后,以后……都不会再有人效忠于他,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这恐怕就是苏千幻和凌司旸两个人的目的。 他们知道他一心想要拿回皇权,想要君临天下,所以,他们两个就联手,阻断了他所有的希望,让他以后再难生出妄想。 他以后都没可能再当上真正的皇帝。 他浑身脱力,摇摇晃晃的跌坐在地上。 现场也没有任何人用剑指着他,但是,他的心里却生出了无尽的恐惧,就好像有无数人拿剑指着他。 凌锦琰:“皇叔,既然你想要皇权,当初,你为什么要扶持朕登基?你为什么不自己做皇上?” 凌司旸漫不经心的答:“本王从来没想过要君临天下,而且,当初先皇曾言,要本王辅佐皇上,本王只是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皇上这番话,折煞本王了,以后还是莫要再说了,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本王只想好好的辅佐皇上。” “你我今日君尘之间的关系不睦,完全是因为有小人挑唆,本王会清君侧,相信日后不会再出现同样的情况。” 凌锦琰:“……” 凌锦琰整个人又呆了呆。 很显然,这一次凌司旸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凌司旸说他将清君侧,可是,这一次的擒摄政王行动,是他自己想要除掉他才会做计。 凌司旸说要清君侧,必定会对一些人下手,不难想象,凌司旸下手之手,他的身边再没有忠心之人,全部都将是凌司旸的人,他的权力彻底会被架空,那些原本想要侧向于他的朝臣,看到他失势,也必将不会再忠于他。 他彻底成了一个提线木偶。 “凌司旸,你这是在逼朕,你这是在逼朕,你就不怕被天下人戳脊梁骨吗?” “本王何时逼皇上了?本王受先皇之了辅佐皇上,一刻不敢怠慢,如今有小人蛊惑皇上,本王依与先皇的约定为皇上扫清障碍,保大印朝和平,本王难道错了?” 凌锦琰自嘲一笑:“皇叔您怎会错,错的是朕,错的是朕。” 是他没有认清自己,以为凭借自己的实力将凌司旸拉下台,将他狠狠踩在脚下,然而,现实给了他结实的一巴掌,让他不要痴心妄想。 这样的皇帝,他当来何用?如果要他这样继续做一个傀儡,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凌司旸瞥了凌锦琰一眼:“皇上也没错,皇上只是受人蒙蔽,本王既然受命辅佐皇上,将来就一直会帮助皇上,将来,若是皇上需要,将来,臣还可以辅佐下一任皇上!” 凌锦琰的眼角一跳。 他愤怒的看向凌司旸。 刚刚凌司旸的那句话,就是在威胁他。 如果他死了,他还会扶其他人上位,继续做傀儡。 他的柔妃一个月前刚诞下皇子。 虽然他还没有封那个孩子封号,但是,他有预感,如果他要是真的死了,凌司旸一定会扶持他刚满一个月的儿子上位。 挟婴儿以令诸侯,这绝对是凌司旸能干出的事。 他已经这么难了,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将来也变成这样的傀儡。 “皇叔,您不愧是摄政王!” “皇上谬赞。” 他是赞他吗? 凌司旸:“蛊惑皇上的皇后和凌青城已经伏法,接下来,本王还要清查其他参与人员,皇上还请回宫休息。” 凌司旸的话音落下,凌锦琰就被禁卫们架着双脚腾空的离开原地。 凌司旸面无表情的看着凌锦琰离开的方向,双眼中掩不住的冷意。 若非大印朝还需要一个皇帝,他不可能放凌锦琰离开。 这时,勉强醒来的苏千幻,因为力竭,眼前再一次黑下来。 在她倒下去之前,她被抱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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