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千幻重新回到马车边,看向对面的凌司旸。 “我是同大哥一起来的,我们护国公府的马车还在呢,我同大哥乘我们护国公府马车回去就行了,不劳烦摄政王殿下了。” 她的话音才刚落,苏天皓的声音就从马车里传来。 “妹妹,我还有事,要去其他地方一趟,马车我用了,就让未来妹夫送你吧,王爷,我妹妹就麻烦您了!” 苏千幻眼睁睁的看着苏天皓乘着马车离开。 她暗暗的吐槽了苏天皓两句。 她只得将目光投向与人说完事的秦霜凝。 “我与霜凝几日不见了,我陪霜凝多聊会儿,摄政王还是先走吧!” 接触到凌司旸的眼神,秦霜凝福至心灵的立刻转头回府。 “府里今天很乱,我要回府主持大局,没时间陪你叙话,我改日去护国公府找你,你就先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啊。”biqubao.com 千幻啊,不是我不想帮姐妹,可是,实在是对方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啊,你就自求多福吧。 苏千幻:“……” 人都走了,留下苏千幻在原地与凌司旸四目相对。 苏千幻想说自己可以走回护国公府,但是,这里离护国公府有些距离,步行太费时间了。 末了,她只能认命的看着凌司旸:“那就劳烦王爷了。” 马车内,凌司旸坐在里面,苏千幻上车后直接坐在了车帘旁。 凌司旸瞥了她一眼:“离这么远做什么?怕本王吃了你?” 苏千幻一本正经道:“那倒不是,您毕竟是摄政王殿下,您威名远扬,臣女对您十分敬重,与您保持距离,是臣女表达敬重的方式。” “摄政王为人阴险奸诈又心肠歹毒,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奸贼,这就是你对本王的尊敬?” 苏千幻的嘴角抽了抽。 果然,刚刚她跟秦霜凝之间的对话,他听见了。 她与凌司旸熟悉没几日,但是,就这短短几日的相处,她就知,凌司旸是那种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人。 他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惹不起啊惹不起。 苏千幻眼珠子骨碌一转,赔着笑:“王爷,那都是臣女在与您相熟之前,听别人说了几句关于您负面的话,信以为真后与霜凝说的闲话,与王爷您认识之后,臣女自然就不这样想了。” “哦?与本王认识之后,你觉得,本王是什么样的人?” 苏千幻绞尽脑汁:“王爷您足智多谋,在朝堂之上运筹帷幄,您为摄政王这些年减免赋税,惠及百姓,百姓对您多有称赞。” 还是有点优点的。 “你说你听过几句关于本王负面的话,那些负面的话都有什么?” “您确定您想听?” “但说无妨,恕你无罪。” 苏千幻面色凝重了几分:“他们说您在朝廷结党营私、中饱私囊、滥杀无辜,只要是与您作对的,一个个都没有好下场,曾因为有一位礼部的尹姓官员不小心蹭脏了您的衣服,您就诛了对方九族,连尹府的老弱妇孺都没放过,同年,都城内多名幼子幼女失踪,后来听说是因为您突染重疾,需要用童男童女的血液泡澡才能驱疾,这种行径,与历史上荒诞暴戾的君王相差无几。” 凌司旸身居摄政王之位,旁人若是要对他下手,他为铲除异己,势必会动用一些手段。 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是非好坏,更多的是立场不同,官场上尔虞我诈,今日我对你手软,他日我将为你俎上鱼肉。 她自己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所以,她也不会去劝凌司旸善良。 更何况,一个太过慈悲、心软的人,根本无法管理好一个国家。 不可否认,这些年大印朝国运昌盛,百姓安居乐业,都是凌司旸的功劳。 可一个人就算再怎么残忍,也不能泯灭良知。 但那位礼部尹姓官员仅蹭了凌司旸的衣裳,就被他诛了九族。 为了自己的身体康健,他就命人掳劫数名幼童幼女为自己疗伤。 这种行为与禽兽何异? 这两件事的发生,轰动整个大印朝,凌司旸噬血、残暴之名也是由此传遍天下,那时,凌司旸刚及弱冠。 自那之后,有些百姓见自家孩子调皮捣蛋,都会用摄政王三个字来威胁他们,说什么倘若他们不听话,就把他们送给摄政王,在那些孩子的眼中,摄政王三个字同魔鬼无异。 说完之后,苏千幻微笑的看着凌司旸:“当然了,这都是臣女听说的。” 凌司旸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后,阖上杯盖,将茶碗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倒跟本王所听的无异。” 苏千幻见他似心情还不错,又说了句:“摄政王殿下,您若是想立威,朝廷里多的是那些贪赃枉法之徒,摄政王殿下何必因为衣服的脏污问题就诛人九族?另外,用幼童的血液泡澡治病,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摄政王殿下怎会因这种话就断送那些无辜幼童的生命?” 凌司旸直勾勾的盯着她:“所以,在你眼里,本王就是那种滥杀无辜、十恶不赦之人?” “难道王爷想说,那些事都不是您做的?” 凌司旸表情冷漠,不以为然的态度:“既然你觉得那些事是本王做的,那便是本王做的。” 苏千幻气愤道:“每每午夜梦回之时,王爷就不怕那些被你残杀至死的冤魂向你索命?” “他们活着时本王不怕,死后又怎会怕,他们若是敢来,本王必叫他们魂飞魄散,这个回答,爱妃满意吗?” 苏千幻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从齿缝中挤出一句:“满意,太满意了,不愧是摄政王殿下,摄政王殿下当真威武。” 能让人鬼同惧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想到自己即将嫁给这样一个不是人的玩意儿,她就觉得气闷。 她更加后悔当初自己去树林里救他了。 “看你的表情,后悔当初在树林里救了本王?” 他这人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 苏千幻心里当然是后悔的,可是,她嘴上却不能这样说。 “当然不是,能救王爷那是臣女的荣幸,臣女高兴还来不及。” “原来如此,本王还想着,你要是当真厌恶本王至此,本王可以考虑与你退婚,现在看来那就算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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