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墨渊放下茶盏,抬眸看过去。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并没有立刻开口回答她,而是定定地看着她。 依然熟悉的目光,透着熟悉的感觉。 凤灵莫名生出一种错觉:他是不是认出自己了? 可自己此刻依旧做了伪装,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应当是不可能认出自己的。 那他这样的眼神,又是什么意思呢? 不等她多纠结,君墨渊就开口了。 “听闻长公主三日后公开择婿,本王特意前来……报名。” 君墨渊的声音不快不慢,字句间透着一丝慵懒。 有那么一瞬间,凤灵仿佛看到了曾经的君墨渊,那个在她面前温柔中透着一丝慵懒的君墨渊! 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报名?” “嗯。”君墨渊道,“据说想要参加三日后的选夫宴,必须得提前投名帖。” “哦,嗯。”凤灵有点儿懵,眨了眨眼睛,“所以君王亲自前来本宫府上,就是为了送帖子?” 没错,想要参加三日后的长公主选夫宴,必须得提前投名帖到长公主府。 此帖需注意来人详细的身份背景,以及参加选夫宴的目的——说白了,就是各位选手变着法子把正主夸一翻,由正主筛选同意谁来参加选夫宴。 当然了,一般来说,收帖和筛选的事儿,并不经凤灵的手,她最近一段时间都忙着陪孩子,哪儿有那闲功夫去做这些。 故而,那些有意参加行选夫宴的会着人递来名帖,都是老管家负责接收,然后由专人送入后宫,由凤灵的皇弟——北萧现任国君萧元启亲自把关筛选。 以至于像九州国君王这样亲自送过来,并且还求见长公主,还是头一份儿。 更令长公主府管家等人震惊的是,长公主居然还见这位君王。 要知道,有这待遇的恐怕迄今为止也就只有东黎那位黎王了。 没错,就是那位医仙弟子、东黎国悠闲皇子黎东青,日前他被封为东黎国黎王,亦亲自来投了名帖,以东黎国黎王的身份来参加此次长公主选夫宴。 这个中情况,君墨渊方才从管家口中套问出来了。 如今听得凤灵这么问自己,不禁嗤笑一声:“怎么,东黎国黎王能亲自前来送名帖,本王就不可以?” 他知道黎东青亲自来送名帖,自然也知道凤灵亲自接见了黎东青。 想到这里,一双眸子就沉了下去。 可他似乎忘了,管家方才所言,他是除了黎王之外,长公主唯二接见的人。 他一点儿也不想做唯二。 他永远都是她的唯一。 一如,她也永远都是他的唯一。 至于那个情敌黎东青,他还不放在眼底! 毕竟,三年了,他都没能成走进她心底,实在不足为惧。 只不过,这个情敌,以及那些个蠢蠢欲动的情敌们,都太聒噪了,他要将他们一次都拍死在沙滩上! “送名帖这等区区小事,何以劳烦君王亲自走这一趟。”凤灵掀开杯盖,轻轻吹了吹,“君王何等身份,怎么这话说得,像个吃醋的小媳妇呢。” 她的声音轻轻淡淡,还带着一丝浅笑,就好像在跟人说“今天吃什么”“天气真好”似的。 君墨渊一噎。 正准备说点什么,管家来报。 黎王求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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