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如雪本是好意,想助她恢复记忆,带她回萧家认祖归宗,也好过在那西楚后宫做那没有记忆的糊涂蛋。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凤灵的生母——北萧摄政王萧北鸣的王妃凤非烟病重,已经到了药石罔效的地步,就连从小随医仙学医的萧如雪也没有办法。 若这个世上还有人能救她的话,那这个人只能是恢复记忆的凤灵。 于是,凤灵的回归,是必然。 只是这中间出了一个小岔子,那就是君墨渊的突然清醒,以及被他劫走的大宝。 不到现在想想,大宝能被君墨渊带走,并安置在西楚帝楚西宸的身边,平安喜乐地成长,也是一件好事儿。 毕竟,谁也不可能想到,凤灵初回北萧之际,竟恰逢几位皇叔叛乱,北萧动荡,江山易主,他们萧家陷入政治漩涡的中心。 没有人知道,萧北鸣在那场叛乱中身负重伤,而后卧床昏迷了一年之久。 在这一年时间里,凤灵一方面要潜心救治生母,一方面要担起辅助亲弟萧元启的少年帝王之路,根本就没有多少心力去照顾小宝,小宝几乎是由萧如雪带大的。 幸好有萧如雪这个野蛮不讲理的大长公主护着,否则小宝怕是成长更加艰难,更别提大宝若是跟在她身边的话,不仅没能享受到母爱,怕是还时时会有危险啊。 想到这些,凤灵由衷说道:“谢谢你,姑姑。” 萧如雪,萧北鸣亲妹,如今北萧国少年帝王萧元启和摄政长公主萧凤灵的亲姑姑,北萧大长公主。 若是一般人听了她这一长串的身份,一定会认为,她是一个极具威严权势的女子。 可只有凤灵知道,她这个姑姑简直连三岁的萧可儿都不如—— 萧可儿,正是她和君墨渊的小女儿。 “谢就不用了,你别动不动就一副要剐了我的眼神就好!”萧如雪挑了挑眉,见她情绪依旧低沉,正了正身,认真道,“小凤灵,再等等吧,等这一次将那几位先皇叔余孽彻底扫清,再好好弥补对大宝的亏欠吧。” “到时候,你也可以再跟那什么容王也好君王也罢,甚至是西楚帝也行,再续前缘,鸳鸯戏水……” “萧如雪。” “得,我闭嘴。”萧如雪食指和拇指划拉过嘴巴,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凤灵神情缓和了些,看向窗外:“但愿一切顺利吧。” 本能这一次空前盛大的选夫宴,就是那诱人的鱼饵,候着那鱼儿上钩,只是她没想到,楚清风和楚静云竟会带着大宝前来凑热闹,更没想到君墨渊竟也出现了…… 这一场计划中的盛大宴会,怕是会出现诸多无法预料的变数。 这个时候,她更应该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严阵以待。 不为其它,只为早日肃清余孽,给北萧百姓一个太平盛世,也还她一个自由之身。 届时,她一定要实现当初的诺言,带着大宝小宝游遍这个大陆! 至于某个可恶的家伙,就让他一个人孤独终老吧! 谁让他连她都认不出来!还敢那么对她!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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