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才一走,怕是就立刻有暗卫去向逆子报信,就算还有人藏身暗处,也至少比之前少了一半,那她再回来跟他说正事儿,就大大减少了被探听到的可能。 真是个机灵的丫头! 不,狡诈! 老皇帝脸色缓和了不少。 罢了,看在她如此为容王着想,不愿让容王暴露在危险之中,就暂且原谅她了。 凤灵才不管老皇帝怎么想,说完,丢下一句:“我明天再来——” 气你呀。 她这欠揍的语气,就差将最后三个字摆在明面儿上说了。 老皇帝一口老血又差点儿吐出来! 可恶! 凤灵猜得没错,她前脚刚走,暗卫后脚就去向楚弘昕禀报了。 前面去的四人刚禀报完,又来了两人。 “主子,凤姑娘又折反,小声跟皇上说了一句话,属下等人离得远,听不清,方位不对,也没看清,请主子降罪。” 说着,齐齐跪了下去。 前面四人听了,也跟着跪了下去。 若非他们撤了,如何会有错位的机会。 楚弘昕捏着朱笔的手顿下来,不怒反笑:“不怪你们,她原本就很聪明。” 似想到什么,嘴角勾了起来:“退下吧。” 暗卫退了下去,楚弘昕又朝一旁太监说道:“你也退下,让莲儿过来伺候。” 康公公身为心腹大太监,自是知道此莲儿非彼莲儿,想到那位的传说,不免忧心提醒:“王爷,还是小心防着一些好。” 毕竟那位不仅擅长医术,还擅毒术,若是趁着王爷不防备,给他下毒,那可就糟了。 楚弘昕笑道:“本王自有分寸。” 凤灵很快就过来了,她也不行礼,径直走到龙案边,拿起墨就开始研磨。 楚弘昕正在批阅奏章,见她如此,动作稍稍停顿,却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翘了翘,又继续手上的活儿。 凤灵本想等着他先开口,自己再随机应变,没想到她不说话,他竟也不开口,搞得她越发摸不着他的心思了。 此人绝对是西楚皇所有儿子当中,心思最深层,最深不可测的一个! 就算是当初的楚墨渊,怕也只能跟他不相上下。 不过,她怕什么啊,就连那么难搞的楚墨渊她都搞定了,还搞不定一个楚弘昕。 他不说话,那她也不说就好了。 看谁先被憋死!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楚弘昕手笔不停地批阅着奏章,凤灵在一旁安静地研墨。 起初她还较着一股劲儿,可到后来,她又困又无聊,特别想说话的那种无聊。 好吧,她承认,她确实玩不过楚弘昕。 楚弘昕也不能跟当初的楚墨渊比,毕竟楚墨渊心里有她,自是不会忍心跟她较劲,眼睁睁看着她这么无聊地折磨她自己。 凤灵一个哈欠打完,接着又打了一个。 终于忍不住了。 “你不累么?”她停下动作,看向他,开口问道。 楚弘昕的动作亦停了下来,他垂着的眸子轻轻挑了挑,嘴角勾起一丝浅笑。 “累?”他抬起头,就看到她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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