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怎么了?”凤灵见他不接,诧异地问,“外公识得此物?” 凤天衡紧盯着她手上的玉佩,问道:“此人是男是女,多大年纪?可有何特征?” 凤灵见他问得急,回忆道:“是一名中年男子,看起来四十出头,长得了十分魁梧……嗯,不像是西楚人。” 凤天衡眸光一沉:“果真是他。” 凤灵不解:“他?” 外公还真认识送她玉佩的大叔? “小十一。”凤天衡轻唤一声,语气带着一丝怜爱,“此人可能就是你的亲生父亲。” “……”凤灵意外地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随手捡回来的病人,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这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吗? 想起那天,她若是没有上山采药,若是没有意外发现身受重伤的大叔,若是没有击退黑衣人,若是没有将大叔带回去,若是没有及时解锁智能助手替他紧急手术…… 这其中的任何一个“若是”发生了,她都救不了他。 本是医者仁心,做不到见死不救,没想到所救之人竟疑是生父。 这,也许就是善缘。 “天意如此。”凤天衡握住她的手,轻轻合拢,“既然这玉佩是你生父所赠,你且好生留着,将来若有机会……” 他的话没有说完,可凤灵懂他的意思。 他是想起他的女儿——她的母亲了。 他想说,将来若有机会,她就去寻她的生父,看看能不能找到她母亲的消息。 凤灵握紧手里的玉佩,应声道:“小十一明白了。” 待心中大事了结,外公他们恢复自由之身,她就去寻找她的亲生父母。 人活一世,总该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到那里去。 父母是她的来处,肚里的孩子是她的归处。 …… 君九月跟凤灵一起坐在马车上,一路上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就连红衣也毫无用武之地。 她的殷勤搞得凤灵一度不好意思。 “君九月,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救了我的命啊,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君九月吐吐舌,她差点儿就说漏嘴了。 哥哥交待过,不能在嫂嫂面前提起她怀宝宝的事,只要默默照顾她和宝宝就好。 “你的命,自有人欠我,你不欠我什么,以后不用对我如此。” “我知道嫂嫂指的是哥哥,可哥哥欠嫂嫂是哥哥欠的,我想报答嫂嫂是我的事,不可混为一谈的。” “……” 听着她绕口令似的,凤灵头大。 “随你高兴吧。” 这丫头太执著了,跟她说再多她也听不进去。 随她吧。 他们是在半道上与楚白等人汇合的。 既然要回京,那就浩浩荡荡回去! “还有一日路程便可抵达京城了。”楚紫陵看向京城方向。 凤灵掀开帘子:“不知静云和丹青怎么样了?” 楚紫陵神色微闪。 凤灵敏感地觉察到,问他:“可是有丹青的消息?” 楚紫陵知道再瞒了瞒不下去了,答道:“于护国公等老臣被传入宫,就没有于出来,于姑娘想进宫去闹,被软禁在府中。” 凤灵:“……” 形势比她能想到的更加严峻。 一场大战,正在等着他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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