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赤红的血线从楚墨渊的手腕蜿蜒而上,一直爬到了他的手肘内侧,隐隐有继续往上的趋势。 凤灵眼睛红透,嗓音微哑。 “影二曾说过,你所中之毒名曰冰火蚀心蛊。” “冰火二字是指,蛊毒发作之时,浑身时而如坠冰窖般寒冷,时而如被烈焰焚烧般躁热。” “当初我帮你将蛊虫引出体内之后,这冰火两重天的症状便消失了。” “可蚀心二字却是在说,你只要动情一分,就有如万箭空心!此毒早已深入你的心脉,哪怕是将蛊虫引出也无用,只要你动情就会发作,一次比一次痛苦!” “他还说过,此毒已行至三阳络,后续可能会失声失聪失明,直至……死亡!” 凤灵带着哽咽的声音,已经快要发不出来了。 “楚墨渊,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听不见我说话了?” “本王听得……”楚墨渊不想她担心,下意识想否认她的猜测,可对上她含泪的眸光,他垂下了眸子,“是。” 她是大夫,她医术了得,他知道瞒不过她。 “没有失声、没有失眠,那就只能是失聪了。”凤灵的声音失控了,她仰起头,猛地吸了吸鼻子。 她倔强地仰望着黑压压的天,不想让眼泪就这样流下来。 楚墨渊看着这样的她,心口泛起丝丝疼意,他伸手抚向她的脸颊:“卿卿,本王……” “别碰我!”凤灵往后退了一步,因为动作太急切,藏在眼眶里的眼泪终究是没能忍住,滚落了下来,她心底绷紧的那根弦也瞬间断了,“楚墨渊,如果不是我猜到了,你是不是一直不打算告诉我?” 楚墨渊沉默了。 沉默就是答案。 哪怕凤灵明知道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还是很生气。 “楚墨渊,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伴侣?” 她痛心地看着他,抓着他手腕的手不由得用力握紧。 楚墨渊的拳头慢慢攥起来,抿着的唇瓣,轻轻磕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又没有开口。 凤灵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甩开他,转身就走! “凤十一……”楚墨渊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可又慢慢地攥紧了拳头。 伴侣,何为伴侣? “伴侣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陪伴在你身边,陪你看遍人间烟火,不离不弃。” 可他却连最基本的信任和坦诚都不愿给予她…… 凤灵闭了闭眼睛,倔强地加快脚步,大步往回走去。 楚墨渊渐渐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感觉她好像开口给了他答案,又好像没有…… 他头一回陷入迷茫之中。 他只能这么看着凤灵的身影消失在他眼前。 “影七,暗中护送!”楚墨渊吩咐道。 “是!主子!”影七领命而去。 楚墨渊依旧望着凤灵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忽然,身后天空传来一道焰火! 楚墨渊蓦地回头,看着焰火的方向,眉头骤然拧起。 他回头,再一次看了一眼凤灵离开的地方,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飞身而起,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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