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遇到了你,我觉得所有苦难,都是上天注定。若是没有那场灾难,我们或许不会相遇。因为你的出现,我不恨、也不怨了。” “就是嘛,余生很长,活在仇恨之中,多累啊。”凤灵很快接话道,故意无视他言语中的深情。 楚墨渊怎么可能不懂她的心思,无声地笑了笑,面色忽然变得凝重。 “我虽不恨也无怨,可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必须得报。做过恶的人,应该得到他应有的下场。” 凤灵神情一凝,望着眼前突然变得阴郁的男子,担心地皱起眉头。 “楚墨渊。”她握着他的手,认真地说,“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止。我只想跟你说,不管你将来要做什么,都不要丢掉现在的你。” 因为现在的你,才是我认识的你,如果你连现在的你都丢了,那我…… “好。我答应你。”楚墨渊十分慎重地承诺,“无论事世如何变幻万千,本王待你始终如初。” 其实他想说,爱你始终如初。 可他担心,吓着他的小姑娘。 是啊,他的小姑娘。 他都快二十五了,她才十七,可不就是他的小姑娘。 凤灵笑了。 楚墨渊也笑了。 夜渐渐深了。 漆黑的山洞被微弱的火光照亮。 凤灵靠在山洞边休息。 夜还很长,谁也不知道明天等着他们的是什么,养足精神是很有必要的。 山洞里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碳火燃尽时的吱啦声。 凤灵睡得不是很安稳。 她总感觉自己耳边有一阵模糊的呜咽声。 “不要,母妃,父王……不要……” 凤灵终于听清了声音,蓦地睁开眼睛。 “母妃……父王……不要……” 这呜咽声,不是出自一旁昏睡的楚墨渊,还能是谁。 凤灵坐起来,朝他靠近。 隔得近了,借着火光依稀可以看到他的脸。 他双眼紧闭,显然是睡着的状态,可他睡得很不踏实,明明睡着了,眉毛却拧得紧紧的,仿佛快要揪成一团了。 凤灵想,举许是今晚回忆起往事,让他想起了许多血腥的画面,才会导致晚上睡觉都不踏实,一个劲儿做恶梦。 说起来,他也真是一个特别悲惨的人。 凤灵从随身医疗空间里取出一枚类似安眠药之类的特效药丸,捏着楚墨渊的下巴,想要塞进他嘴里。 可谁知道,明明昏睡着的人突然一把扣住她的手,用力捏紧,阻止了她的动作。 “喂喂喂,疼!楚墨渊,你快放手!”凤灵疼得想打人! 她手都扬起来了,可在触到他依旧紧闭的双眼时,又轻轻落下来,不忍心打他了。 他根本就没有醒过来,只是下意识抓住她,不让她靠近。 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样的痛苦,才会生出这般强烈的警惕心? 凤灵还记得,她验尸的时候,就连身体素质强大的楚西宸都恶心吐了,可楚墨渊却是一脸镇定。 现在回想起来,他恐怕是见过比殓房各种尸体还要血腥的画面吧。 如今,他们交心了,她方知,他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过去。 凤灵的嗓音软了:“楚、君墨渊,你别怕,我是凤十一。我不会伤害你,你放开我,我喂你吃药,让你睡得安稳一点好不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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