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灵蓦地一愣。 目光落到那道明黄的圣旨上,好像猜到了什么,浑身一震。 “这是……”她倏地起身,伸手去接圣旨。 可楚西宸牢牢地握在手心里,舍不得放手似的。 “宸王?”凤灵对他的称呼已经从王爷变成了宸王,显然是猜到圣旨上的内容。 楚西宸蓦地一僵,猛然清醒,缓缓地松了手。 圣旨已下,他们已经和离了,就算他再舍不得放手,又有何用? 凤灵接过圣旨,打开,看清上面的内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和离了! 他们终于和离了! 她恢复了自由之身! 凤灵毫不掩饰喜悦地将圣旨收起来,真切地看向楚西宸:“多谢宸王。” 没有惊讶,更没有不舍,有的只是一丝释然,一丝放松。 “你等这一天等了这么久,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楚西宸看着她轻松的表情,心中苦涩,她果然是极想要与自己和离的。 他艰难地动了动唇:“你不怪本王?” 凤灵惊讶:“我为何要怪你?” “本王在你危难之时抛下你,与你和离。”楚西宸苦涩地看着她。 凤灵嘴角微勾:“没关系。” “……”是啊,她那么想要和离,什么情况下和离又有什么关系呢。 凤灵却道:“你不是那种人。” 楚西宸:“……” 他有些愣住了,他以为,在她心里,自己十分不好,可未曾想到,她竟如此相信自己。 楚西宸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此刻一样坚定,她是一个值得自己拿一切去喜欢的女子,自己所做的这些,都是值得的。 “凤灵,我们结束了,一切重新开始吧!” 虽然她不再是他的王妃,可他们的结束却为他赢得了一个让她重新认识自己的机会。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凤灵微微一笑:“是的,结束了。一切都重新开始。” 恢复单身,独自美丽,一切重新开始,这不正是她一直以来的追求么! 只是,她也没想到会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 “你放心,本王定会救你出去!”楚西宸心中释然后,心情也变得明朗了。 凤灵发现,他整个人好似染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形象变得立体,变得高大。 忽然,凤灵恳求:“楚西宸,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楚西宸面色凝重,“你说。本王必当尽力。” “她想见皇后。”楚墨渊忽然走进来,目光直直的落到凤灵身上。 凤灵微讶:“你怎么来了?” “本王乃此案主审官。”楚墨渊面色平静地说道。 凤灵一惊:“你……”不是一向不理朝政、不过问任何事么?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可眼中诧异已然表明心中所想。 楚墨渊静静的凝视着她,没有说话。 可他此刻心里的激动,只有他自己知道。 她,终于恢复自由身了! 楚西宸见二人对视,心中不是滋味,岔开话题:“王妃……凤灵,你想见皇后?” 凤灵回神:“嗯。此事显然是第三者从中陷害于我。若皇后真的薨了,我百口莫辩。” “唯今之际,须得先保住皇后的命,再寻脱罪之法。”楚墨渊似早就想到这一点,“你想见皇后是为了救治皇后。” 凤灵没有否认,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本王会想办法让你见皇后一面。”楚墨渊承诺道。 “那就多谢逍遥王了。”凤灵拱手,十分客套。 她唯一能说的,大概也就是感谢了。 楚西宸见二人想法一致,默契十足,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儿。 “本王能为你做些什么?” 凤灵想了想,朝他说道:“若可以,望宸王能护我身边之人周全。” 她如今下狱了,顾全不到的地方多了,若是牵连家人,让他们受到皇后一党或是另一只幕后黑手的迫害,她会十分自责。 “本王定会替你守护你所在意之人。”楚西宸认真应道,下意识看向楚墨渊,微昂起下巴,露出一丝傲娇得意的表情,仿佛在说,她终究是信任本王多一点。 楚墨渊对其心思了如指掌,却暗自心道,如今都在同一起跑线上,真不知他得意什么? 对于他们和离之事,虽早在他预料之中,可他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 他既激动,又彷徨。 激动的事,他终于可以大大方方向心仪之人表达感情了,彷徨的却是,他和她如今相生相克,前路不平。 今夜,注定难眠。 唯今之计,救她才是第一要事! 楚西宸和楚墨渊离开后,凤灵重新回到角落靠坐着。 她得养精蓄锐,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夜半时分。 凤灵睡得不是很安稳,隐约听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随后,牢房门被打开,一股冷冽的杀气扑面而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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