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楚墨渊挪开目光，倒了水，再次返回她身边，继续喂她喝。
　　她喝水的时候，目光专注盯着水杯，长长的睫毛自然垂落……
　　见惯了她犀利睿智的一面，此刻竟觉得十分可爱。
　　楚墨渊低着头，离她很近，仿佛只要再低一点点，下巴就碰到她的额头似的。
　　呼吸，有些乱了。
　　“谢了。”凤灵忽然抬起头，大方地道谢，然后起身，继续做善后工作。
　　她丝毫不觉得他们方才的举动有什么不合适，仿佛就只当他是自己工作时的助手一般。
　　楚墨渊轻轻叹息一声，放下杯子，朝她问道：“容王如何？”
　　终于想起来关心他侄子了。
　　“我给他用了药，稍后就会醒过来。”凤灵一边脱着医用手套，一边专业地回答道，“他本身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也就是俗称的心疾之症。先前替他医治的大夫怕是为了给他续命，用了许多法子，包括以毒攻毒。”
　　楚墨渊一向睿智，瞬间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你是说，容王不仅被心疾之症所困，还深受中毒之苦？”
　　凤灵点头：“不错。他体内的毒是为了抑制住心疾之症，为他续命，虽不至于立即要了他性命，可发作起来却有如万箭穿心……”
　　她看向楚清风，眼中染上一丝悲悯：“不知他是宁可这样痛苦的活着，还是情愿轻松的死去……”
　　楚墨渊怔住了。
　　他深知，她一向最珍视生命，如今说出这样的话，足以可见，容王体内毒性发作之时有多么痛苦。
　　“可有法子医治？”楚墨渊凝神问道。
　　凤灵想了想，摇头：“没有。”
　　“若只是一个普通成年人的先天性心脏病，或许可以通过手术医治，可他偏偏还中了毒。”
　　“此毒霸道得很，一旦离体，心跳骤停。”
　　凤灵忽然抬头，眸子亮了亮：“若是能在不伤其根本的提前下先解毒，并找到续命之法，或许可以试试给他做心脏手术。”
　　“心脏手术？”楚墨渊静静看着她，“是否如同你替太后做的颅内手术一般，在容王心口动刀？”
　　“嗯。”凤灵点头。
　　楚墨渊已不像当初那般惊讶，凝重地问：“若可行，你几分把握？”
　　凤灵沉默片刻：“百分之一……”
　　“……”这跟拿刀捅死他有何区别。
　　凤灵：“……”
　　陡然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沉默。
　　凤灵从来没有这么挫败过，抓了抓头，不死心地说：“若能给我点时间，一定可以想到办法！可哪怕用上了以毒攻毒的法子，也如刘太医所说，他时日无多了！”biqubao.com
　　“凤十一。”楚墨渊捉住她的手，认真的凝视她，“你已经很厉害了。不要为难自己。”
　　凤灵一僵，看着眼前的男人，那颗烦躁不已的心，好似得到安抚一般，陡然变得平静。
　　她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的抽回自己的手，傲娇地说：“我还可以更厉害。”
　　学无止境，哪怕她的医术已经胜过许多大夫，可她还是觉得不够。
　　假以时日，她一定还能变得更厉害。
　　楚墨渊就喜欢看她这么自信的样子，可还是忍不住叮嘱道：“皇兄询问之时，你如实禀告病情即可。”
　　“嗯。”凤灵明白事情严重性，事关皇室嫡子，她身份敏感，没有足够的把握前，不能轻易许诺。
　　若只是她一个人还好，可她身后还有整个大将军府。
　　稍有行差踏错，遭罪的就是她身后的一大群人。
　　正当两人互相凝视着对方的时候，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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