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灵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毒是藏在她缺的那颗牙槽中的,咬碎即服,毒性霸道,药石无医,当即毙命。 纵使凤灵自恃医术了得,也无法挽回她的性命。 这是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之后,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惨死,还是以这么决绝的方式。 凤灵怔在当场,久久不能回神。 “人已死了。”楚西宸探过鼻息,看向凤灵,“你……” 他看得出来,她的状态似乎不太好,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可话到嘴边,突然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楚墨渊走了过来,蹲到凤灵身边,温和地说:“逝者已矣,无须自责。” 关于凤灵有多么尊重生命,再也没有人比楚墨渊更清楚了。他深知,她将所有人的生命看得同等重要,这份珍视是那么的与众不同、难能可贵。 凤灵轻吸一口气,缓过神来:“谢九皇叔宽慰。” 跟凤灵的恍惚相比,温素雅却是猛地松了一口气。 再也没有人能指证她了。 “呵,装模作样。”温素雅轻笑一声,低声奚落。 “闭嘴!”凤灵猛然起身,一把拽住温素雅的头发,将她压倒在地,脸正对着香秀的方向,“温素雅,你看看她!你现在满意了?她死了!你的丑事再无人揭穿!” “啊!”温素雅惊声大叫,娇柔造作地哀嚎,“王妃,妾身不知哪儿得罪你了,你为何如此对妾身?香秀乃是妾身的婢女,她如此想不开自寻短见,妾身也很悲痛,可她明明就是被王妃给逼死的,与妾身何干!” “贱人!”真是人至贱,则无敌! 凤灵火气蹭蹭蹭上涨,实在是控制不住也没想控制,扬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 “啪!” “这一巴掌是替死去的香秀打的!”说着又是一巴掌扇下去,“这一巴掌是替我打的!温素雅,你别以为香秀死了,你从此就可以高枕无忧!你坏事做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但愿你每天晚上做梦,不要梦到香秀来找你索魂!” 温素雅被扇得连连惊叫,哭着求救:“王爷,救救妾身!王妃疯了!救救妾身啊!” 她被压制着无法抬头,目光流转间,恰好对上香秀死不瞑目的双眼,吓得她面如土色,仿佛已经看到香秀的鬼魂来找她索命了。 “凤灵!”楚西宸脸色十分难看,上前一步,正欲阻止她,却被楚墨渊给拦住了。 楚墨渊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像堵墙,生生阻在中间,令楚西宸无法上前,无法朝凤灵发难。 “九皇叔!”他是长辈,更无法朝他发火。 凤灵扇了两巴掌根本就不解气,接着一巴掌一巴掌扇下去! 红衣赶过来的时候,恰好看到她家小姐在打人,当即瞪大了眼睛。 小姐还真是说话算数,大白莲死不承认,就先打一顿再说! “凤灵,住手!”楚西宸被阻,依旧不死心出声制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公堂之上,你这样……”成何体统! 他最后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凤灵给打断了。 “王爷曾因着这朵大白莲一句话,就对我大打出手的时候,可曾想过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终将有报应!” “你!”楚西宸明明不是想帮温素雅说话的,可她这样一说,他又解释不清了,所幸冷下脸,怒吼,“够了!你再继续,休怪本王不客气!” “来啊!我怕你啊!”凤灵正在气头上,说话完全不过脑子。 红衣担心自家小姐硬刚会吃亏,急忙出声唤道:“小姐!” 凤灵蓦地回头:“红衣?事情可办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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