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晓走到许禾面前,坐了下来。 见到苏慕晓居然主动来见自己,许禾心里是有一些开心的,但是其实她需要做的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就是她需要道歉。 “苏慕晓,我为之前骗来你的事情郑重道歉,我有些鬼迷心窍了。” 她错了很多,没有在意两个孩子的成长,薄辞言成长成为了只知道赚钱的机器人,而江辰衍变成了游戏人间的纨绔子弟。 这些都是因为自己疏于管教,所以在自己意识过来以后,她急于想要去弥补,就做出了太多的傻事。 苏慕晓也没有想到,自己刚来,许禾就立马道歉,甚至是站起了身,给她鞠了个躬。 这让苏慕晓有些猝不及防,可是许禾骗自己也是事实。 本来就不喜欢骗自己的人,可是奶奶也是年事已高,已经七十多了。 她想要计较,还能怎么计较。 虽然明白许禾为什么这么做,但是自己还是没有办法原谅。 “我知道奶奶你是为了薄辞言好,可这是我与薄辞言的私事,因为你的病,我同意与薄辞言假扮夫妻,可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奶奶应该是看出来了,我还有创伤,不可能一下子就能原谅薄辞言,不然我成了什么了?” 苏慕晓从小到大也是一个有尊严的人,为了追求薄辞言,已经把尊严放在了地上,那凭什么要自己在清醒过来以后,再一次把尊严放在地上摩擦? 自己长大了,不年轻了,已经26岁了,马上就要27岁生日了,过几年就30了。 “我知道,确实是老太婆我多管闲事了,我不应该骗你,这一点确实是我的问题,老太婆我认。” “这一次我也是想要来亲自道歉的,苏慕晓我以前其实就很喜欢你,不然也不可能骗你当我家孙媳妇。” “薄辞言从小太孤单了,我对他不好,母亲在他五岁的时候因为难产去世了,他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儿子,因为茜茜的离世,郁郁寡欢。” “在薄辞言八岁的时候,自杀了,我在短短三年,失去了唯一的儿子,那个时候我也才五十多岁。” “人生才刚刚过半,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而且我晚上做梦总是梦到儿子儿媳。” “那一段时间,我的精神也不正常,薄氏集团的情况也是不好,我不想要儿子与儿媳拼搏的公司就这样毁于一旦。” “所以我进入了薄氏集团,可我老了,反应不灵敏,因为这打击,整天睡不着觉,导致我身体也不是太好。” “我开始培养薄辞言,我知道自己极度的掌控让薄辞言很不舒服,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我怕有一天,自己会突然离开,那薄辞言与江辰衍年纪那么小,要怎么撑得过去。” “就让他承受了那个年纪不应该承受的,导致他没有交朋友,没有体验过亲情、友情、爱情。” 想到这些,许禾的眼里含着泪水。 特别是自己在薄辞言成年以后,基本上就把所有的事务交给了薄辞言。 薄辞言才刚刚上大学,就要去处理公司的事情,平时除了上课,就是跑公司。 而自己在薄辞言成年以后,因为不想要待在这个伤心地,抛弃了孩子,一个人独自去异国他乡,环游世界。 说实在话,她这个奶奶当得一点也不称职,甚至是非常的糟糕。 意识到这些后,许禾想着回来赔偿薄辞言,所以在知道苏慕晓可以救赎薄辞言,她为了薄辞言,就撒了个弥天大谎。 这显然是不对的,可是自己不知道要怎么办,如果自己不采取措施。 薄辞言这一辈子,只能孤独终老,并且悔恨终生,毕竟把自己心爱的人给逼走了。 苏慕晓在听完许禾的话,她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同情许禾。 天灾人祸无法避免,许禾走不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泥潭,她变得偏执,把八岁的薄辞言童年给夺取了。 让薄辞言成为了只知道读书赚钱的机器人,隔离这以外所有的东西。 她同情薄辞言,可同情归同情,这也不是薄辞言伤害自己的理由。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坐在苏慕晓面前。 “奶奶,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清楚自己做的事是错的,你想要弥补薄辞言,可是你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你是薄辞言的家人,可是你从小并没有给薄辞言应该有的关爱,所以你自己本身就需要去弥补。” “还有江辰衍,我很少听起你说过,据我所知,他现在过得也不好,你难道不应该做些什么嘛?” 自己虽然不喜欢江辰衍,可是江辰衍比起薄辞言,得到的关心似乎更加少。 毕竟在高中时,自己时常能够看到接薄辞言的车。biqubao.com 接江辰衍的车似乎没有,而江辰衍当时是在他们初中部的,这个自己是因为最近查资料看到的。 当时并没有什么感觉,可是现在听到许禾说的这些话。 许禾培养薄辞言,是怕自己离世了,两个小孩没办法好好生活。 可是她完全忽视了江辰衍,所以导致江辰衍如今的性格。 自己并不是什么烂好人,只是她觉得自己应该要这么做,不然自己以后可能会后悔。 “我……” 许禾沉默了,她不敢看到江辰衍的脸,江辰衍更加像儿媳,看到江辰衍的脸,她就会想起儿媳儿子怎么死的。 她无法忘怀,已经调理二十三年了,还是无法释怀。 “奶奶,你首先要做的,不是和我道歉,而是想着怎么弥补你两个孙子的童年,让他们能体会到你是爱他们的。” “不应该在我身上浪费什么力气,我并不是造成薄辞言如此的罪魁祸首。” 苏慕晓说完,站起了身,转身离开。 坐在座位上的许禾,久久不能回神。 古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么简单的道理,原来自己一直都没有真正明白,寄希望与其他人身上,而把自己摘了出去。 这种做法显然不对。 可要是苏慕晓原谅了薄辞言,薄辞言才能真正有灵魂。 苏慕晓难道不明白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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