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三娘和尚四娘对虞昭颇有好感,引着她和自己交好的小娘子们认识,都是一群年纪相仿的小娘子,很快就处成了朋友。 尚府种得最多的就是菊花,中秋最是赏菊花的时候,男席那边已经开始斗诗了。 而女席这边也不甘示弱,京城内那些才女三三两两的组队到一起,去为这满院的菊花写诗。 虞昭自然不会写诗的,可无奈柳白薇和尚家两位小娘子极力邀请,其他人也纷纷劝说,虞昭没办法,只能拿了笔墨,默默写一通关于菊花的药效与药方。 半天,她看到那一片紫龙卧雪,心神一动,草草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忽然,虞昭余光瞥见了有人在朝她打招呼。 虞昭顿了顿,看过去,就发现是一个小丫头。 虞昭拿起自己随便书写的那张纸,将其塞进袖口中,走过去。 “虞娘子,王大郎有事让奴婢请您过去。” 阿兄找她? 虞昭审视地看了一眼那小丫头,小丫头似乎有些紧张,身体都紧绷着。 等那小丫头有些扛不住压力时,虞昭才漫不经心地说,“带路。” 小丫头松了一口气,忙行礼,“请小娘子随奴婢来。” 虞昭扭头冲柳白薇等人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要离开片刻,然后跟着小丫头往南边走。 过了角门,远离女席,虞昭默不作声地按住了袖口,意念从空间中取出了一张沾了药粉的手帕。 昨日萧承安闹脾气,根本没提还她药粉的事,这些还是她空间中的余存,这次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走到没有太多人的溪流假山处,那小丫头的脚步忽然一顿,扭头为难地对虞昭说,“小娘子,奴婢……奴婢有些内急,王公子就在前面等您。” 视线在周遭扫过,虞昭摆了摆手,让她离开。 小丫头如释重负,忙转过头就要跑走,就在这时,她身后忽然伸出一双手,捂住了她的口鼻!biqubao.com 挣扎不过两秒,小丫头两眼一翻,瘫软下来,倒在地上。 虞昭淡然将她拉到假山后无人的角落,用绳子将她捆好。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那是脚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看了一眼小丫头,轻轻拍打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虞昭将手帕塞回去,换成一包药粉。 虞昭神情淡漠,心脏跳动一如既往的平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倒要看看,是谁让小丫头叫她过来。 绕过山柱,虞昭迎面就遇到了一个男子,他长得不算魁梧,眼窝内陷,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可那男子看到虞昭时,那微眯的模样顿时一变,赤裸裸的视线在虞昭身上打量。 白雪的肌肤,幽邃深暗的墨瞳,额间鲜艳的花钿,像是一点妖冶的血珠,让人忍不住深陷。 男子眼底划过惊艳与垂涎,面上挂起笑容,“小娘子,就是你邀请我来这儿幽会的?” 那笑容他自认潇洒,却不知有多么令人作恶。 虞昭冷淡地看着眼前这个纵欲过度,极度肾亏的男子。 “你叫什么名字?哪家的小娘子?你大概不认识我吧?我是陛下亲封的县子………” 男子慢慢靠近虞昭,话音未落,他鼻尖忽然闻到了一股清清淡淡的药香,眼底的淫邪便再也忍不住的外溢,当即就要抬手碰虞昭。 就在这时,虞昭猛然抬手,一把透着香味的药粉直冲男子的面门而去! 男子来不及闭气,猛然吸了一大口药粉,不出片刻,一种让他忍不住痛哭流涕的念头就从酸涩的鼻子翻涌到大脑里。 男子泪哗啦啦的往下掉,一边哭一边勃然大怒地喊道,“你干了什么?!” 扇他巴掌虞昭都觉得脏了自己的手,她往后退了几步,声音冰冷,“你是自己走还是我帮你?” 男子的泪水已经模糊了他的双眼,让虞昭的身影都变得扭曲起来。 他从未在女人身上吃过这种苦头,十分不想就此放过这个女人!因此,他恼怒的朝虞昭抓去! 他今天要把这女人的衣裳全都扒光,让她丢尽脸面! 男子肾虚得很,虞昭一脚就能把他给踹进溪水中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哪知虞昭还没抬起脚,就有一个人影先一步替她将男子一脚狠狠地踹进了水中。 一声惨叫,水花四溅,虞昭愣了一愣,还未回过神来,手腕就被人扣住,一晃眼人就被抓到了无人的角落。 不远处又有脚步传来。 “这是怎么回事……” “潘县子!” 很熟悉的声音,虞昭的思绪却分不出半点去思考,她被人压在了假山上。 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菱格绯红的颜色。 她的手被扣在假山冰冷凹凸不平的山壁上,握着她手腕的大掌干燥,炽热温度透过薄薄的肌肤,传入她的血管,流入心脏。 虞昭睁大了眼睛,看着将自己困在逼仄狭小角落的萧承安。 萧承安瞥了一眼被假山遮住的另一面,身上冷不丁地冒出了一股瘆人的阴鸷冷意。 视线下移,他与虞昭的视线对上了,他看到那嫣红的朱唇微微张开,小巧的舌头安分地待在主人口腔里,泛着健康的颜色。 萧承安喉咙不由自主地滚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捂住她的嘴。 柔软的唇,柔软的脸颊,隐隐往他大脑里钻的清丽芬香。 不远处是噪杂的人群,只要有人稍稍偏离了路,就能看到十九岁的俊美小郎君扣着雪一般白皙的手腕,抵在山壁上,他弯下腰,头抵在穿着水绿色衣裙的小娘子头侧的山壁上,难以克制地哑了嗓子,“别说话。” 小心让她们听见我们在这儿。 脖颈处被温热的吐息惊得泛起一阵酥麻,她下意识地屏息,轻轻点了点头。 萧承安喉咙一滚,顿时收起手,将掌心发烫隐隐颤抖的手放在身后。 虞昭想将萧承安忽略,可是…… 萧承安身上的温度太高了,二人靠得太近了,她前身仿佛拥着火炉,源源不断的热意让她额头鼻尖泛起了汗水,身后抵着的山壁,却冰冷透骨。 虞昭只觉得自己身处冰火两重天,不自觉地就想重重吸气,重重呼气。 萧承安抬起头,勉力不让自己的目光落在身前的少女身上,可她身上香气无孔不入,她的身影无处不在…… 连她鼻尖泛起的汗珠……落在他眼中都显得那般晶莹可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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