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上次去了秦州,把那些破铜烂铁卖给李重楼,得了一大笔钱后。 田猛的生活自此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先是买了小车,然后又动了把老房推倒重来的打算。 不过,那点钱已经花的七七八八。 正愁着上哪去弄呢,田玲丽的电话就打来了。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李重楼在他眼里,现在就是财神下凡。 “二叔。”田玲丽打了个招呼,但显的十分生疏。 俗话说的好,一代亲二代表。 她这一代,不像长辈们喜欢走亲戚,九零后犹其重视自我。 对这种虚伪的关系维持十分厌烦。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从舒玉县跑到了几百公里之外的秦州,虽然秦州也大不了多少,但是自在啊。 至少不用被各种亲戚PUA、打击、攀比。 哪怕现在她成了家族里最厉害的孩子,一样还是不喜欢面对亲戚。 “丽丽快请快请,带着你朋友快进来,老婆把茶泡上,果盘拿出来!”田猛眉开眼笑。 迎着众人一起走进他位到湖边不远处的瓦房堂屋。 刺鼻的阴潮味扑面而来,就算是点了香,也掩盖不了。 这是农村瓦房的通病,地气大,潮气重。 李重楼倒是不在乎这些,进屋后便四处打眼瞧着。 说实在的,他来这并不指望再得到什么宝贝,毕竟要是真有好东西,田猛应该上次就带去秦州了。 只是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过来走一走而已。 来之前只知道他家住在山里,但其实这山边都已通了环湖大道,跟城里也没什么区别。 除了那在自家地窖里挖出来的铜钱铜镜,想再找点别的恐怕也不太可能了。 毕竟修路动地基时翻那一遍,可是绝对彻底的。 王猛老婆是个普通中年妇女,皮肤黝黑干燥,端着茶笑呵呵出来,招呼着几人。 李重楼扫遍了屋子,没发现什么特殊存在,开口问道:“嫂子别太客气。” “这次来,是想看看你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要出手。” “有的话可以尽管拿出来。” 为了尊重,他并没开天眼,毕竟是私宅。 倒不是什么道德问题,纯粹就是图个心安。 古玩这东西,讲究缘份的。 缘份到了,就如山顶破庙那尊十六国造像,事隔几十年别人都没发现,唯独被他给碰到了。 又如那块青石板,就这么放在大庭广众之下,依然还是他的。 这种例子数不胜负。 反而缘份不到莫强求,否则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其实这个念头,李重楼早已想的非常明白,师父追查这么多年石博茕未果,就是如此。 但这事是师父的执念,不可能停下。 他能做的,就是用蛛丝马迹撬动命运的轨迹,让其早日现身。 “有有有,你等着,我这就拿来!”田猛巴不得李重楼直接点,连忙朝房里冲去。 很快,捧着一个铝制的圆口直桶茶叶桶出来。 那桶足有五六十公分高。 直接打开盖,哗啦啦倒了一桌子铜钱。 这些都是他从秦州回来之后,想尽办法收集到的,想着再有机会去秦州换钱。 正好李重楼来了,倒省得他跑了。 “这些东西,怎么得来的?”李重楼扫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收的,花了我大价钱呢。”田猛夸张道。 李重楼想了想问道:“还能找到出你东西的人么?” “找他作什么,他那东西都给我收来了,就这点。”田猛以为李重楼胃口大,想要多收点,头摇的像泼浪鼓。 “那我就直说了吧。”李重楼清楚瞧见田猛眼里的贪婪,摇头说道:“这些铜泉,都是现代做旧仿制品,没有一个是真货。” “倒是仿的都是些名钱,里面甚至不乏大齐通宝。” “知道什么是大齐通宝么?” 田猛脸上笑容一滞,接着露出不信之色,头横摇:“不可能,人家不可能骗我。” “肯定是李师傅你看走眼了,我这钱绝对是铜的,货真价实!” 李重楼听他这么说,心里立刻就无语了。 古玩行经常会出现这种事,一个人拿着藏品找专家鉴定,专家给出中肯答复后,如果是真的那是欢天喜地。 要是认出是假的,结果就让人涕笑皆非了。 认知层次或者说文化层次高的人,在鉴定师举出佐证后,立刻便能恍然大悟。 层次稍次的人,心里纵然不服,觉得专家在骗他,当面也不会说出来,只会应着然后再多找几家鉴定。 然而层次低的人,就如田猛这样。 把破烂当宝,别人指出,他心里立刻就不服气了。 认为自己看对眼的东西,怎么可能出错,鉴定的人摆平了就是在坑他。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古玩靠的是个人眼力跟判断,而每个人只做自己觉得对的事。 哪怕在专业的人眼里看着一眼假的东西,这些人因为被别人的逻辑跟营销洗了脑,先入为主,也坚持认为这就是对的。 要是跟这样的人争辩,只能自取其辱。 因为他们压根不会客观审视自己,只会极其主观的认定某一件事。 所以李重楼见他这样,便停住了嘴,不打算跟他在这件事上做任何争辨。 起身说道:“大齐通宝,是南唐开国皇帝李昪铸造的第一种南唐钱币,迄今为止发现存世只有两枚。” “其中一枚缺了角,称为缺角大齐,另一枚在上世纪二十年代,在江西鄱阳发现,被一个孩子钻了四个眼当成毽子踢。” “这两枚,现在都在国家博物院。” “你这里面,有五枚大齐通宝,多说无益,告辞!” 此话一说,周亚诚跟田玲丽等人立刻反应过来,这堆钱十成十的假。 黄坚早就看出来了,虽然他对铜钱不精,但眼力还是有的。 上面的铜绿跟齿都能一眼看出是假货。 可惜啊,当局者迷,田猛既然花了大价钱收来,那就肯定不会承认是假的。biqubao.com “哎哎,别走啊……别走,丽丽。”田猛还没反应过来,见李重楼一口茶都不喝便要离开,急的连忙叫道:“我带,我带你去找卖我钱的那人还不行么。” “我知道你老板大手笔,看不上我这点钱。” “我带你去找他,当面让他说说,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话语之间,竟以为李重楼是在做样子卡他。 气的田玲丽俏脸变色,回头就喝斥道:“二叔,话可不能这……” 结果说到一半,被李重楼拦住,淡淡说道:“好,你带我去找卖钱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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