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重楼一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元旦了。 他不记得已经有多久没有睡的这么沉,这么死了。 身上的伤竟在一夜之间,好了七七八八,躺在床上看着汉宫酒店的天花板。 李重楼咧嘴笑了:“许哥,新年快乐。” 说完,便翻身起床。 今天的汉宫,依然暂停营业,任何外客不接。biqubao.com 由宁朗包场宴请所有跟李重楼认识的朋友。 自然包括林薇薇、金静,以及他手下的一些骨干,萧芸那边还邀请了史剑明。 周蛟手下的雄鹰队员,关健萧达那边的几位民警。 还有关店过节的徐倾。 满满当当十二桌,元旦节目,自然是由几位大美女上台献技。 “没想到你这么屌,说到做到,我服了!”徐倾拿着酒杯,走到李重楼身边,眼睛微微红润:“怪不得林颖这么看重你。” 她本没有对李重楼的打地鼠行动抱有多大期望,甚至自己都没亲自到场。 毕竟田山那种悍匪能活到今天,可想而知本事有多大。 但却没想到,最终栽在李重楼手里,死的凄惨无比。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她痛苦了一场。 给死去的丈夫上了三柱香,把头发直接剪短,从此与过去告别。 “徐姐,没有你的帮忙,我就是再厉害十倍也不可能杀得了他。”李重楼知道她为何如此,以茶代酒,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了林颖那边有消息没?”徐倾一口干光,吸了口气重整情绪问道。 话音刚落,李重楼手机铃声响起。 说曹操曹操到,正是师姐林颖打过来的。 “师姐,元旦快乐!”李重楼语调轻快,他本来准备等聚宴结束,回秦州的路上再打电话。 没想到师姐这么早就打过来了。 “元旦快乐小师弟,恭喜大仇得报。”林颖已从萧芸跟徐倾那得知消息,暗暗为李重楼喝彩:“我们出发前,我爸不顾我阻拦还是给你算了一卦。” “有惊无险,还不如西海郡那次凶险,所以可别怪师姐不管你哟。” 闻言,李重楼恍然大悟,心中洋溢着温暖。 他本就没打算把师父师姐牵扯进来,却没想到师父对他这么牵肠挂肚。 竟在已经被反噬受伤的情况下,还强行为自己卜卦。 在这寒冬,在这一刻,他竟再感觉不到任何一丝寒冷。 “你跟师父的事办的怎么样了?”李重楼调整好情绪问道。 “七七八八,果然如我们之前推测,杜吴的墓已经被盗空了,连棺材板都没留下。”林颖语气中透着无奈:“我们打算明天回秦州。” “马上要过年了,正好整理一下线索,过完年再接查。” “反正我爸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这一时。” “什么话!”电话里面传来林震东嗔怪的声音:“告诉重楼,秦州见。” “你听到了吧,他不开心了,咯咯咯,不跟你说了,回去详谈。”林颖娇笑声如银铃。 说完,便挂了电话。 一顿元旦宴会结束,李重楼把林薇薇叫到一旁,让她以后直接跟在秦州的吴浩联系,自己过完年就去上京。 林薇薇一脸不舍,却什么也没说。 毕竟李重楼这样的神龙,不可能久困一隅,去上京是迟早的事。 只是以后想再见,就难了,最多视频语音。 “辛苦你了。”李重楼看得出林薇薇眼中不舍,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谢绝了宁朗等人相送,下午三点左右,自己一个人开车返回秦州。 五点不到,便已到家。 江玉心翘首以盼,等在门口,身边还跟着笑吟吟的吕云絮。 靠李重楼带回的那半颗青盐实,大难不死,似乎连气质都发生了变化。 身上那股骄傲跟华贵已经很难再看见,取而代之的是真实和青春活力。 “重楼……”江玉心看到他,脸色微微一红。 “还叫什么重楼,叫老公啦。”吕云絮在后面推她一把,脸色就更红了。 不过还是顺着这力道,走到李重楼面前,轻轻一把抱住了他。 感受着这个并不强壮但却越来越有安全感的身躯,江玉心这些天的担心终于彻底消散,悬着的心完全落回肚子里。 李重楼回来了,就代表着他已经成功为许烈复了仇。 她知道李重楼不是一般人,当赘婿隐忍近三年,一朝崛起直飞冲天,这只是很小的一个关卡罢了。 秦州太小,留不住他。 但只要能让他心生牵挂,自己便满足了。 江玉心想的很通透,但越通透就发现自己越不舍,就想这么紧紧抱着。 “叫我什么?”李重楼故意配合着吕云絮调笑道。 “老……老公……”江玉心的脸一直红到耳根,声音细如蚊蝇。 李重楼却开心大笑,一把将她公主抱起,在吕云絮无比羡慕的注视下,抱进了屋内。 正好岳母刘之如听到声音要来开门,看到这一幕,赶紧捂住眼睛,表情丰富:“哦哟,你们年轻人真会玩呀……” 岳父江宏毅一脸温和笑容,捧着茶壶,识趣地带着老婆进也厨房:“大惊小怪,什么年代了。” 客厅里,坐在轮椅上的郑秀梅看着走进来的儿子,眼眶立刻就红了。 李重楼此去永安,当然是瞒着她的。 但她不是傻子,许烈死在门口,她已猜到儿子去永安做什么了。 再加上刘一手这老家伙天天混在家里,就更加八九不离十。 可她没问,她知道问了也没用,只会徒增担心。 她没本事只是个农妇,什么都帮不到儿子,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他平安回来。 “妈!”李重楼放下江玉心,冲过去一把搂住母亲。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郑秀梅声音颤抖哽咽,轻轻拍着儿子的背。 众人看着这一幕,没一个发出声音,仿佛整个空间定格一般。 “妈,我回来陪你过年。”李重楼强忍着心中酸楚,笑着说道。 “好,好啊,过年!”郑秀梅老泪纵横,却是满脸笑容。 这时沈一手一跛一拐从楼上走下,脸色凝重,眼中满是怅然。 等李重楼母子俩叙完了情,当着大家的面走到李重楼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小子,受我一拜,从此以后但有所使,在所不辞!” 满屋动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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