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后,没人说话,圆仁在等着癫僧的反应,而对方则什么都不说,只是那么看着他。瘸六看着两人,也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家之后。 “哎!”癫僧看着圆仁,叹道:“何谓魔,又什么是佛?” 圆仁:“这…..”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先前瘸六跟圆仁就有过一番争论,只是论来论去,也没论出个所以然来。 什么是魔?什么又是佛? 并没有一个传统的概念,难道这善就是佛,恶就是魔,好像也不对吧。 圆仁:“还请前辈指点!” 癫僧:“佛之极尽就是魔,魔之极尽便是佛!哪有什么佛魔之分,世间万物,众生种种,丛林法则,弱肉强食,哪有什么善恶,佛魔之分。不过是吃人而已。” “轰!” 癫僧这番话如一个晴天霹雳一般,炸响在圆仁和尚的脑袋中,炸得他有点昏昏沉沉。从小到大,修佛一生,他从来就没有听到过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 “佛之尽即是魔,魔之尽便是佛!”这是何等的谬论,此等言论一出,怎么看,眼前的这个癫僧都不像是什么佛门中人,他更像是一个大魔头。 癫僧又道:“自有天地万物,大千世界之中。生灵种种,万物齐鸣,无不遵循自然法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不对,不对!”这越听越不对劲了,圆仁越发感觉到,他们此番放出了一个大魔头,赶紧辩解说道:“你说的不对,生命乃上天恩予,是自然馈赠。每个生命,他们自有存在的道理,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样,你吃我我吃你…..” 癫僧一笑,说道:“那好,我问你。修佛之人,讲普度众生,万物平等。你说对吧?” 圆仁:“正是如此!” 癫僧:“我再问你,这大千众生,除了人类,那狼,羊,狗,和这无数的花草树木,它们是不是这众生的一员。” 圆仁好像知道接下来这癫僧要说什么,露出了一丝苦笑,可还是说道:“没错!” 癫僧:“人是万物之灵,我们平时说食说用,那鸡鸭鱼肉,天天入我等之口,请问,是我等错了吗?” 圆仁辩解:“我佛门中人,从不吃荤!” 癫僧:“好,就算我佛门中人不吃荤。可我们平日间所食的瓜果蔬菜,它们可以说,也是这众生的一员,安知它们没有生命。我们食它们之前,是否想过它们临死前所经历的痛苦。” 圆仁:“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癫僧一笑,面露不屑:“是对是错,还不是由强者说了算,我们人类强,便能在这大千世界,予取予夺,呵呵!!哪有什么对错之分,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说到这里,癫僧再道:“好,咱们不说人类。就说那畜生,猪狗一类。那狼吃羊,羊吃草。猫吃老鼠,老鼠偷粮,难道咱们就可以说它们错了吗?” “按你所说,那狼吃羊,猫吃老鼠。就是狼,猫错了!就不是你所说的那众生平等。可咱们想想,那狼,猫,要是不吃羊,老鼠,它们又如何生存,难道非得饿死它们才好吗?” “那羊吃草,老鼠偷粮食,这又是众生不公了,对草不公,对那些种粮食的农民不公。可要是不让它们吃,偷,难道就是公平了吗,最后还不是落得个饿死的下场!”biqubao.com “这个,,这个…..”圆仁不知道怎么接对方这些话了,这癫僧的话,听起来是没错,也处处都是道理。 可他总觉得哪里古怪,这些分明就是谬论。跟他一生所思所念,完全是大相径庭。可它一时之间,也没有找到很好的言语去辩解。 癫僧不管他如何想,继续道:“按你所说,什么是魔?什么是佛?那狼,猫,吃羊吃老鼠,它们便是魔吗?” “要是万一它们放下了屠刀,不再吃羊,不再吃老鼠,那它们是不是就成佛了?” “这个,这个…..”圆仁一时之间,找不到很好的办法,急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不对,不对,前辈你说的不对。” “有什么不对?”癫僧笑了笑,再道:“你不是口口声声,众生平等吗?怎么到了这里,又说不对了。那狼,羊,老鼠,猫,草,难道它们就不是众生的一员…..” 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一件事,好好地一个寻人之旅,到最后尽然成了一个辩论大会。虽然辩论大会的选手,只有两个。可它们还是辩的热闹非常。 观众只有瘸六,他看着两人的辩论。看着那圆仁,从认识这家伙开始,这家伙的嘴巴就几乎没停过,嘴里面不停地冒出大道理。 可就是这样好的嘴皮子,这下子算是碰到了对手,被这个癫僧给辩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了。 “不对!”圆仁猛地抬头:“你说的不对,这是偷换概念。什么狼羊,老鼠与猫。不过是你诡辩的根据罢了。我佛门弟子,一身,参佛,悟佛,以普度众生为己任,何曾伤害人命,那魔无时无刻,不再掀起争端,杀伤万千。” “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样,佛魔不分呢?” 说话的时候,这老家伙居然不停地撇向瘸六,有些话他虽然没有直接细说,可其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你娘的,老子惹你了还是怎么着你了!你们两个辩论,他娘的居然把我给牵扯进来,端的不当认子。”瘸六不忿,心中暗道。 看热闹看的正起劲呢,可他娘的最后居然波及到自己这边了。 “普度众生….”癫僧喃喃一句,脸上露出几丝嘲讽,也不知道他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嘲讽圆仁。 “说道普度众生,我问你。” “你修佛一生,有普度过几人,这里的许多佛门弟子,他们又普度过几人。终其一生,你们不过躲在这偏远的海外,天天念经打坐,虚度光阴而已。这就是你们说的修佛,这就是你们说的普度众生?” 圆仁:“这,…..”这话他没法辩驳,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这里上万的佛门弟子,别的他不知道,这树百年来,真正的到过外界的,能又几人。 别的不说,他虚活百年,也从来没有走出过这片海岛,哪来的什么普度众生。他那个师傅也是一样,比他的年岁更大,可也没有听说过,他度过一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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