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好像变得毫无意义,瘸六住下了。每天看着拓跋嫣然忙碌着,他的心里平静而幸福。奔波这么多年,见多了世间种种险恶。 一直这样下去,其实也挺好的。渐渐地,他好像迷失在了其中,甚至都忘记了跟老和尚的那个赌约。 拓跋嫣然每天都要干活,给别人帮工,给人家干活。只为赚的平日间的生活所需,看不出来她有多难受,她好像也沉浸于其中。 这里虽是阴世,可比阳间要好多了。没有争端,没有尔虞我诈,也看不见战争。这一切,不正是小姑娘的毕生所愿吗? 在她的脸上,瘸六压根看不见一点忧愁。当然,闲暇之余。她还是偶尔会提起一下,她那苦难的妹妹。 可能的话,她倒是愿意让妹妹也来这。有句话说的好,有些人活着,但跟死了没多大区别。有些人死了,可仍然活着。 与其在世间艰难的活着,还真不如来这个与世无争的阴世。与其说这里是人死后的亡灵世界,不如说此地是一个永恒的国度,理想的天堂。 不知怎么地,瘸六也渐渐忙碌起来了。也许是看着拓跋嫣然生活不易,也许是别的原因,就不去说它了。 此城中有广袤无垠的田地,每个亡魂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一片田地。由于拓跋嫣然死后没有坟墓,也没有人给她祭奠。 她的一切所用所需,都需要自己去劳动赚取。平日间她也没有时间,所以,那片属于她的田地,也就荒废了。 好在这里,不会出现阳间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没有欺压,剥削。她的那块田地也没有被人强占。 瘸六来了,他帮拓跋嫣然把那块田地给种上了。 这阴司之中的许多作物,说起来跟阳间大同小异。也是一些稻米之类的,不同的是,它们所需要的养分不同。 阳间有阳间的土地,阳间的肥料。阴司有阴司的土地,有那无穷无尽的阴间之气来滋润。 瘸六是个农民,种地种瓜本就是他的看家本领,是他的本来职业。自从见到这片田地后,他的整个人就扑倒了其中。 每天翻翻地,除除草,自得其乐。拓跋嫣然每次闲了,也会过来帮忙。有时候,两人也同时坐于田野之间。 说着话,聊着天,看着天空之中的血月。述说着前生种种。瘸六沉迷了,好像陷入了其中,不再提及阳间的种种事情。 每天这样忙忙碌碌,两个人相濡以沫,挺好的。 这一天,拓跋嫣然不在。田里的活计也做得差不多了。瘸六起了出去逛逛的心思。他在这段时间,也跟周围的人们混的熟悉。 一路上见到熟识的人,不停地打着招呼。 此时的他,扫去了纤尘,掩去了锋芒。一身灰衣,加上他那略显苍老的面孔,走在田地之间,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田间的老农。 至于那把铁枪,也早就被他藏了起来,好长时间没有现世了。 他在这里的时间是很长,差不多几年了。可在外界,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看到他现在的状况,老和尚们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呼~!”一个老和尚叹道:“这小子总算是消停下来了!就这样也挺好的,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就让他永远的这么沉迷下去吧!” 另一个老和尚:“哎!可惜了!” “可惜什么?”有人不忿,感觉莫名其妙。 “可惜这小子一生艰辛,好不容易有了一身惊天动地的神通,就这么的被困在这里了,不可惜吗?” “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让这小子大闹一场,让圆仁师侄遭遇不测。你才开心吗?” “老僧不是这个意思!” “哼!那你是什么意思,听你的话,好像你再为那小子鸣不平啊!要不,你也进去,去把他唤醒过来。” “你….” “行了,都别吵了,现在的圆仁师侄出于危险之中,你们还有心情吵架。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哼!” “哼!” 争吵声停止了,可争吵中的两人,还是没有放下心里的芥蒂,相互之间,谁也不去看谁,就跟小孩置气一般。 他们的这番态度,让其他的几个和尚看的好笑。 圆仁师傅开口:“哎!也不知道圆仁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安然无恙!着实令人担心,可惜的是,我们都在这,却是什么忙都帮不上。”biqubao.com “师兄不要着急,俗话说,吉人自有天相。圆仁师侄,洪福齐天,佛法高深,这掌中佛界就在他的掌控之中,想必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不过,圆仁师侄也着实不凡,要度化此人。想的居然不是通过武力,而是一步一步的引导。先是从他的毕生经历,然后又把他心底最深处的人,演化出来。让他自己击败自己,当真高明。” 可惜的是,那圆仁老和尚此时听不见他的话。不然的话,非得大声抗议一声。“我哪来的如此的神通?”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这掌中佛国,已经完全脱离了圆仁和尚的掌控。正朝着一个谁也不知道的方向发展。 只有使用这一神通的人才知道,这一掌中佛国神通。包罗万象,涵盖宇宙中生,能演化世间种种,众生的喜怒哀乐。 甚至能截断空间,追溯时光,从旧日的时光中,把那已经死去之人,硬生生的拉了出来。截断在某段时光之中。 这种夺天地造化的神通,哪里十人为能够掌控的。与其说圆仁和尚操纵着掌中佛国,不如说,他只是发动这神通的一个契机而已。 几个老和尚中间,其实还是有明白人的。 一个看上去年纪最大的老和尚在此时开口了,他的脸色沉重,缓缓说道:“咱们不要把事情想的太美好了。这掌中佛国之神通,只存在于典籍之中,至今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的见过它的真实面目。” “就是那典籍之中,所记载的也不过是一鳞半爪,其中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我们压根不清楚,” 说完,他又一指地上的圆圆仁和尚:“你们看!” “看什么?” 众老和尚不解,从开始到现在,他们一直紧紧地盯着圆仁,一刻都不敢放松。生怕他发生什么意外,可是他们并没有看出来什么啊! 那老和尚又道:“你们仔细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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