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之上雾气越来越浓,两人的眼睛几乎失去了作用。那叫喊声越来越近,近在咫尺,已经到了身前。 这东西一听就知道是个不好惹的存在,可除了这越来越近的婴儿哭泣声。水面上没有任何的响动。 不知道它是从天上还是海底而来。 瘸六倒是面色如常,他丝毫不担心自己,到了如今这世间也没有什么令他恐惧的事情了,可跟前的风惜闵则不同。 无论如何,他都不容许她出现任何的意外。不然的话,终其一生,他都无法原谅自己。 忽然,风惜闵身子一震,脚步一个踉跄。 “这雾有毒!” “唰!”顾不上别的,瘸六一个闪身就到了她的身边。一掌就贴到了她的背上,“轰隆隆”一股滚滚热浪瞬间就冲到了她的四肢百骸! 热! 热的的风惜闵差点忍不住大叫出口,她此时的身体就好像一个烧开的火炉,浑身冒着热气,额头之上的汗水不断流下。 她快撑不住了。 认识这么久以来,她这是第一次。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了瘸六的滔天之力,当对方的手掌贴到她后背上的时候。 她瞬间就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什么万马奔腾,江水瀑布,完全无法与它相比。那力量就似滔天巨浪,源源不断的进入她的身体。 就那么一小会,她浑身的不适瞬间消失,整个人都变得一片清明。这还不算完,对方输送力量的手掌并没有停止。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风惜闵脑海中刚刚闪出一丝疑问,可转眼间她就顾不得了。对方的力量,她哪里能够承受。 对她来说,这个瘸六体内的力量,就好像眼前的这片大海。无边无际,无穷无尽,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而且,随着他的输出,不但没有减少传输的速度,反而越来越激烈。两人毕竟有过一段水火交融,她隐隐约约间感觉到。 瘸六的身体中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他的身体中好像有着另一个天地。相互繁衍生息,阴阳转换,绵延不息。 “啊!!” 忍不住了,风惜闵开口就是一声惨叫。可就在此时,她的身体也到了一个极限,彻底打破了一种灵界点。 “轰!!” 所有的炙热都消失了,一股凉意从头顶直接贯穿脚底。舒坦,说不出的舒坦,她全身懒洋洋的,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轻松。 稍微内视了一下体内,骤然间,她浑身巨震。像是看见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她不但身体,就是周身的血窍。体内的真远,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四十多年的修行岁月,她天赋惊人,弱冠之年就已闯过天门。这么多年来的积累,她体内的真远,也积累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可话又说回来了,不怕人比人,就怕货比货。以前的她,困于御风谷那片小小的天地。坐井观天,夜郎自大,自以为修为了得。 可自从见到瘸六他们,她才见识到了这世间的真正力量。也意识到了,自己师徒两个,以往是如此的可笑。 要说瘸六体内的力量如同一片汪洋大海,无穷无尽,无边无际。那她体内的力量就如同一条溪流。 可就是这么一小会,她的体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条小小的溪流成了一条大江,江水川流不息,势如奔马,巨浪不断。 “嘶!”倒吸一口凉气后,风惜心中不免生出一份得意。不管怎么说,面前的这个男子都是她此生的第一个男人,不管今后怎样,很大的程度上也可以说,这是他生平唯一的男人了。 了世事如棋,哪有十全十美。种种原因之下,两人注定了,此生不能厮守一生。只能有这片刻的温存,一夜的欢愉。 反观瘸六,他在短短的时间内,让一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以说是彷若两人。可他自己呢? 做出了此番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连一丝喘息,一滴汗珠都没有。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得。 可想而知,他体内的力量是何等的惊人。 这同样是闯过天门的人物,可同样境界的人,不管是战力还是其他,高低也各有不同。同样的境界,你可能都挡不住人家的一招。 再返回来说,同样的境界,你一人有可能能敌数人,甚至是数十人。 如今的天下,不管是仙门,还是武林。众所周知,修炼的最高境界就是闯过天门。而到达这一境界的人,几乎可以说达到了凡人所能达到的巅峰。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他们顿悟了天地规则,与规则之中获取了一线生机,悟出了自己的道。 可就是这一小部分人,说起境界来,也不过是登天门。当然,瘸六例外。他的一身本事来的莫名其妙。 也无法用修行中的境界来形容他,他自己都是稀里糊涂的。也曾跟冷厌生讨论过此事,可相互印证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情况与如今的境界划分,完全不同。 换一般人早就疯了,就是不疯恐怕也会焦虑不安。可瘸六不同,这家伙压根就没在乎过这些,不同就不同了,有些事情他听听也就是了。 风惜闵就这一小会的功夫,就已经超过了别的登天门高手上百年的积累。单说真远的浑厚程度,恐怕已经不下于那两百多年修为的冷厌生。 但说到对敌,战力。她就远远不行了,不说人家两百多年的战斗经验。就是手段上,她也差了许多。 这不是真远的雄厚程度能能赶得上的。 再说了,冷厌生此刻,已经进入了另一番天地,初步悟出了自己的规则,自己的道。就更不是这个女子所能比拟得了了。 说了这么多,其实也就短短的一小会。那周围的灰雾还在扩散,不断的加厚。婴儿的啼哭声尽在眼前,听那架势,随时都可能发动突袭。 眼下风惜闵脱离危险,瘸六脸色不变,他此刻已经没有了顾忌。见那灰雾始终不曾消散,他也起了许多怒气。 男人就在身边,尽管两人间的关系诡异。可丝毫影响不了对方带给她的安全感。隐隐约约间,她的眼神中有所期待。 她不知道暗中的东西是什么,但肯定非同一般。身边又有这样一个男人,一场大战随时都可能降临。 作为一个修行中人,能亲眼见证高手对决,是梦寐以求的事情。不管是对自身的修为,还是其他,都有帮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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