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现在,小姑娘也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乞丐大哥绝对不是什么单纯的乞丐。普通人梦寐以及的信件,他都能随手拿出,并且轻易的送给了自己。 她是有多蠢才能这么想。 瘸六送出信件后没有再说话,小姑娘也没有推辞,宝贝似得把信件揣到怀中。 尽管知道小姑娘的心愿不可能达成,生活在这个世道不是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对那些大人物来说。 小姑娘太普通了。 瘸六感动于小姑娘崇高且伟大的理想。接近三十年的蹉跎岁月,他见惯了人世间的险恶,也见惯了人心的丑陋。 短短的两次相遇,小姑娘两次送馒头的举动。使得他灰暗的人生当中,不再那么孤独。他也不想看到小姑娘那份绝望的心情。 “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最起码小姑娘不会在第一关就绝望。”瘸六暗暗沉思道。这也是他唯一能帮的了。 自己还有大仇未报,前方的路途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你…”小姑娘对着瘸六呢喃了半天,终究没有问出口去。她也是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过来的,对人情世故等等不是一无所知。 看着面前的这个乞丐大哥,她当然知道瘸六有自己不可对人说的秘密。好奇当然有,不过也像瘸六想的一样。 她自己也不过是社会最底层的一员,心中美好的理想,也只能寄托在那虚无缥缈的仙门之上。 两人当下无话,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眼看着就要天亮,城门那边就要开了,小姑娘的主家那里也应该快出发了。 分手在即,不舍当然有。 孤独的两人,同样的命运,同样悲惨的人生。一夜的交谈,两人相互之间升起了许多的温暖。悲凉的心也慢慢的向对方靠近。 不关乎男女之情,只是两个可怜的人儿相互靠近的心罢了。 天边的星星马上就要消失,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小姑娘望着前方的天际,嘴里喃喃道:“和平…” “喏…给你。“小姑娘起身,忽然把一件东西递到了瘸六的手中。 瘸六愣了一下,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个荷包,是装烟叶用的。在半夜的时候,他就发现小姑娘一直在绣着什么。 只是没有仔细去看。 到现在他明白了,原来小姑娘用一晚上的时间,给他缝出了一个荷包。想必是看到他腰间的那个烟袋了吧。 “再见了大哥,我们以后见,再相见!”小姑娘眸光璀璨,嘴角含笑。普通的面容,在黎明时分却带给了瘸六不一样的感觉。 对瘸六来说,小姑娘的笑容就像是黎明前的一道彩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人生,温暖了他孤独悲凉的内心。 直到小姑娘的身影没入了远方豪华的车队当中,想必她已经开始忙碌了罢。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人家的一个丫鬟。 是伺候人的。 瘸六摸着手中的荷包,感觉有些粗糙,想必用的也是一些百姓常用的粗布。低头看了一下,荷包上面还刺了两个字。 是用红线刺成的,灰色的荷包上面,两个红扑扑的字。就像小姑娘的心愿一样,透着股热血,透着股希望。 那两个字小巧玲珑,就像是两个孩童在上面跳跃玩耍,透着股童真。 “拓拔嫣然吗…”瘸六喃喃自语着。也惊叹于小姑娘的巧手。 可惜的是瘸六不识字,不认识荷包上面两个字的意思。 他看着这个灰色的小荷包,盯着上面两个红色的小字。一时之间痴了,呆了。嘴角也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一个乞丐,一个跛子,给这黎明之前的黑暗当中带来了些许的光明。可惜除了他跟小姑娘两人,没有人懂得欣赏。 想着小姑娘伟大的心愿,想着她离开前喃喃自语的那句和平,瘸六的心中掀起一丝丝的波澜。 这是他快三十年的人生当中从来没有去考虑过的事情,毕竟对他来说能活着就挺好了。 比起小姑娘伟大的心愿,瘸六只感觉自己是无比的渺小。 城门开了,最先过去的还是那些豪华的马车,富饶的人群。这些人走到那里都透着股优越感,对着普通人也是一股趾高气扬的模样。 瘸六的耳边不时的充斥着那些大户人家呵斥仆人的声音。 就是城门前的那些守城官门,在这些人过去的时候。也低下了高高的头颅,不时的点头哈腰着,每个人都是如此。 就更不用说收税了,那些城门官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瘸六没有去凑热闹,对他来说,早一会迟一会的无关紧要。 过了好半天的功夫,这些有身份的人才慢慢的走完。可是城外还有无数的平民百姓,他们挑着货担,拉着木车,缓慢的向城门走去。 这些人每个人都是小心翼翼的模样。可是他们的眼中却透着份希望,只有进去城中他们才能有一天的收获,才能给家中的妻儿老小带去生活所需。 反观那些守门官们,对待这些老百姓,立马就变了个模样。再也没有先前点头哈腰的模样,一个个趾高气扬。 好像是只有这样,才能彰显出他们高贵的身份,才能感觉到自己的高人一等。 百姓们排着队,小心翼翼的路过城门官,每个人不但要接受他们严厉的检查。还得交上一份不菲的税钱。 城门前呵斥声不断,不断有人的货物被扣下。 这一切瘸六都冷眼旁观着,他只是一个小人物,哪怕现在有了不错的身手,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做些什么。 他也没有小姑娘那么崇高的理想,除了报仇,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想法。 “你,等一下。” “臭乞丐,滚一边去。” “他娘的,真晦气!” “呸!” 正当瘸六准备进城的时候,几声臭骂声已经传到了自己的耳边。瘸六低头看了自己身上一眼,顿时明白过来。 一路的风霜,好久没有换过的衣服,上面又脏又破,再加上不知多久没有洗过的头发,还有满脸的污渍,可不就是个乞丐吗。 想必这些人是感觉到他身上没有什么油水可捞,才出言不逊的吧。 他这幅模样,想来只有那个来自蛮荒的小姑娘才高看他一眼。 瘸六并没有计较那些城门官口中的脏话,从小到大他已经不知听过多少,早就麻木了。真要跟他们一般见识,恐怕把所有的人都杀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当瘸六把一块碎银子掏出来,那些人才停止了口中的喝骂声。不过厌恶的神色还是没有改变多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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