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叫什么?”瘸六自嘲一笑,道:“从小到大,别人都叫我瘸六,你们就叫我瘸六就好。” 以前不觉得,经过此次变故,瘸六自伤心理。活了二十多年,别说亲生父母了。现在就连个熟悉的人都没了。 “这…这….”叶修师兄妹二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们总不能真叫人家瘸六吧。那不是明目张胆的骂人吗。 不管是江湖传言,还是亲眼所见,都能知道他是个身有残疾之人。 “那….你姓什么?”虽然不知道这个名字的来历,想来也是隐私,叶修他们也不好去打听,只能随口问了一下。 瘸六听后,自嘲一笑,道:“我还真不知道我自己姓什么,你们也不用在乎什么,直接喊我瘸六就好。” 话到这里,气氛有点尴尬。 过了有一会,韩小雨才笑吟吟的道:“那我们就叫你跛凶吧,你可不能生气哦。” 韩小雨本来就长得漂亮,让人看见就有好感。双十年华又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她一开口,打破了叶修的尴尬。 瘸六看着眼前上百的坟堆,他都分不清里面谁是谁,就是立碑也不知道上面该怎么去刻名字。 他连小石头父母,跟老村长的名字都不知道。 想了一下后,他对叶修两人说道:“能不能麻烦你们一件事。” “你说吧。”夜修回道。 “能不能麻烦你们帮埋土村的村民们立块碑?” 三人认识已经有几天了,叶修两人知道瘸六不认识字,他们没有多想。立块碑算不了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埋土坡并不高,上面没有参天的树木,也没有什么奇花异草。很普通的一个土坡,只是面积大点而已。 隔平时,谁也不会注意到这里。 可现在却大不一样了。上面密密麻麻的耸立着百多个小土堆。里面埋葬了整整一个村子的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是屈死的冤魂。除了微微隆起的小土堆,上面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字迹。 瘸六知道,这些人,就跟他先前在时间长河里看到的那场上古战争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就会慢慢的化入身下的这片土地。 再也无人知晓。整个埋土村全部成了绝户。一块石碑静静的矗立在这些坟堆的前方。 石碑上书几个大字。 “埋土村诸公之位” 石碑后边,是埋土村的生平,以及村民的遭遇,大意是某年某月一个灾星进入村子,最后给村子带来了灭顶之灾。 村中的众人是如何惨死的,又是那几方势力出的手,等等。碑文是叶修师兄妹两人商量着写的。 他们都是饱读诗书之人,洋洋洒洒数百字。写尽了埋土村的惨剧,也写尽了世间的不公,读之令人动容。 石碑下方还有一排小字。 “千古罪人瘸六敬立!” “跛兄,此间事了,不知道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此时,叶修开口问道。 瘸六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远方,他此时的心里很平静,但平静之中透漏出的些许东西。他身边的两人早就有所察觉。 “你们说,这世间有公理吗?人间有正义吗?”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真能把他说清的又有几人。最起码叶修不能,他们两人也是因为某种事情,才下定决心退出江湖的。 虽然“跛枪”多有凶名,传闻之中,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来历,也不清楚他是练的哪一派的武功。 给人的印象也是残忍,嗜血。无恶不作。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师兄妹二人对他的印象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观。 从他对埋土村村民的态度就能看的出来,这是个真正的性情中人。绝不是什么传闻中的阴险狡诈之辈。 两人也知道他跟埋土村没有一丁点的关系。只是在这里歇过几天脚而已。末了还给村子留下了一笔财富。 从他对“瘸六”这个名字的自嘲,就能看的出他内心深处的孤寂。到后来听他说道,他自己连个姓都没有。能看出他幼年坎坷。 再看他脸上岁月的痕迹,手上的老茧,还有那只跛足,能看出他必定不是什么武林人士。应该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 再看他的眼神,无时无刻都透着份伤痛。就能知道他肯定有段不堪回首的经历,心里绝对有事。 虽然知道瘸六武力惊人,可叶修两人还是不由得对他产生了一份怜惜。 “跛兄,此间事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叶有问一遍,先前就问过了,只是瘸六没回答。 这次他没等回话,紧接着就道。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跛兄不如同我们一块退出江湖。咱们隐居山林,白天种地放羊,晚上喝酒谈茶,岂不有趣。” “任他风云变化,咱们再也不管这人世间的是是非非了。” 听到这里,瘸六透出几分古怪。他没想到这两人年纪轻轻的就想着退出江湖。于是看向两人,露出询问之色。 “不瞒跛兄说,我们二人由于一些事情,心灰意冷,带着一帮师兄弟准备退出江湖。一年多来,我们分成几处,各自寻找归隐之地。” “我们相约,谁先找到合适的地方,我们就一块到那里去隐居。我和师妹两人一队,只可惜事与愿违。” 说完面色古怪的看了瘸六一眼。 瘸六也有几分奇怪,问道:“你们没有找到归隐之地,不会是因为我吧?” 韩小雨听问,赶紧拉了拉师兄的衣衫,她的意思一目了然,当然是希望师兄不要说出口。 叶修苦笑一声,示意师妹没事,对瘸六道:“跛兄我说了你不要见怪,要说缘由还真跟你有莫大的关系。” “自从跛兄出世,一个蛟龙的消息搅动整个江湖,各方武林中人纷纷出世。寻找跛兄的下落,不管是什么城镇乡野,还是深山幽谷,都被他们给翻了个天翻地覆。” “那里还有什么安静所在。偌大个世界,居然没有一处清静之地,不得不说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叶修说完,韩小雨深有同感,跟着点了点头。 “唉!“瘸六叹气,这几年来他不时的回忆起在石仡村的岁月,虽然日子苦点。可是有亲人,有兄弟,那段时间是他一生当中最快乐的时光。 退居山林,种田采茶。瘸六做梦都想过上那样的日子。这红尘世界,人心诡秘。太过黑暗。对他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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