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落下,宁河图那苍老的身躯都陡然挺拔了几分。 一双浑浊的眸子中,更是瞬间爆发出一缕精芒。 “陈先生。” “您的大恩大德,宁家上下没齿难忘!” 说着,朝着陈望深深的拜了下去。 天知道这些年来,他宁河图是怎么过的。 当年海东香堂对宁家上下实施了灭门惨案,宁河图侥幸逃过一劫未死。 但他的心在那时候却早已死了! 如今拖着这副残躯,只是为了报仇雪恨,替那些宁家死去的先辈,寻回一个公道。 可宁河图也明白,葛家门的势力太强了。 身为八大江湖之一,仅仅只是一个麾下海东香堂,对于宁家来说便是不可逾越的存在。 如果单靠宁家,想要报仇,简直是难比天高。 然而现在不同了。 陈先生就犹如上天派来拯救宁家的一个救星。 有了陈望,就有了无限的希望,可以复仇成功。 之前,宁河图就已经在内心深处将陈望当成了效忠的对象。 陈望虽然年轻,但不论是其实力还是医术,又或者是心性谋略。 随意一种单拎出来,都足以称为人中俊杰。 宁河图也对自己的儿子宁长庭和其他宁家族人多次吩咐,无论如何,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也千万不能得罪了陈望。 并且要不尽一切代价,努力维持好与陈望之间的关系。 宁家将来到底会如何发展,就看和陈望之间的关系稳不稳了。 而现在陈望即将前往苍南,替死去的宁家先辈们复仇。 如果真的复仇成功,宁河图甚至愿意为奴! 或者只要陈望愿意,宁家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来报答都行。 “宁老不必如此,不如等我复仇归来之时再来谈感谢吧!” 陈望笑着道。 此行决定前往苍南,不单单只是为了替宁家复仇,还有另外一桩事情。 那便是要帮柳白解决了与魏云洲之间的仇恨。 所以陈望打算这一趟苍南之行,顺手将此事也一并处理。 然而,宁河图也笑了。 “陈先生太过于谦虚了。” “以我对陈先生的了解,不论任何事情,只要您想做,就没有做不到。” “海东香堂虽然人多势众,梁侯父子两人实力也是不可小觑,但在陈先生的面前,什么也算不上。” 这话既是实话,也有点拍马屁的成分在里面。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这时一名下人过来。在宁河图耳旁悄声说了几句。 宁河图立刻道。 “陈先生,七叔想请您过去一趟,您看看?” 随后,陈望便来到了宁辕所居住的偏院之中。 宁辕躺在兰竹编织的靠椅上,正闭目养神。 陈望一走进来,他立刻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 “陈先生请坐。” 宁辕向陈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陈望坐下之后,宁辕缓缓道。 “陈先生,是不是要准备动身前往苍南了?” 陈望分明可以感觉到这老头子说话之时,眼角密布的褶皱都在微微颤抖。 可想而知,他内心深处对于这件事情有着多深的执念。 陈望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不错,我打算明天便动身前往苍南。” “此行我会帮你们宁家,彻底了结二十年前那桩灭门之仇。” 刷! 宁辕的神色顿时变得难掩激动。 他强撑着身子站起身,就要向着陈望鞠躬拜下。 陈望见宁辕如此大的年岁了,又怎么忍心受他大礼? 于是连忙上前搀扶,摇了摇头。 “宁老前辈不必如此。”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是我早就答应好的事情,当然不会食言。” 饶是如此,宁辕又说了许多感谢的话。 虽是履行承诺,但要知道,这世上背信弃义的人可多了去了。 陈望的始终如一,让宁辕老爷子更加发自内心深处的尊敬不已。 随后,陈望又替宁辕把脉,查看了一下老爷子的身体状况。 之前陈望曾替宁辕活络气血,打通经脉,令老爷子身体里许多堆积的暗疾得以去除。 又或许是因为心态渐渐改观,宁辕如今的情况已经好转许多。 最后,宁辕深深叹气,唏嘘不已。 “老头子我当初与武道无缘,醉心于医术。” “结果钻研了大半辈子的医术,也未能窥见真谛,这一生活的真是窝囊!” “不过……” “在这憋屈的一生终结之前,能够看到当年那些刽子手得到报应,也算是值了。” “哈哈……” 宁辕苍老却有劲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宁家后院之中。 而陈望也已经离开了宁家,回到了清风小筑。 得知陈望第二天就要前往苍南,宁家两姐妹决定当天晚上亲自动手,给陈望做一顿好吃的。 宁柔和楚小瑜,还有方曦三个丫头也来了。 若是放在以往。 陈望绝不会将这些江湖恩怨,让两人知晓。 但而今不同,苏清影、苏灵溪都拜入了麻衣门下,也算是踏入了江湖。 有些事情迟早都会知道。 与其瞒着。 还不如直接告知。 也好让她们知道江湖可不是儿女情长那么简单。 等几人齐聚,今夜的清风小筑好不热闹。 众人一顿忙活,美味可口的饭菜便上桌了。 “阿望,我为你亲手做了一道菜,叫做天赐平安。” “吃了这道菜,此次苍南之行,定会顺风顺水,一路平安。” 苏清影眸中满是柔情,以及爱怜之色。 她做的这道菜,其实就是传统的全家福。 里面囊括了几种海鲜,几种肉菜,还有一些地鲜山珍之类。 用经典烹饪的方式,将许多种食材中的精华取出糅合在一起,味道既混合又不凌乱。 吃了一口之后,陈望连连夸赞,味道不错。 这时,苏灵溪也主动介绍起了自己做的菜。 “我做的这道菜名为盼君归来,希望你能够早日平安归来。” 原来是一只鹌鹑,摆盘呈现出飞翔的姿态。biqubao.com 陈望心中有些感动,苏灵溪平时虽然没有姐姐那么擅长于表达自己内心的热情。 但其实心底深处,早已经将陈望接纳,视为了自己这辈子唯一的夫君。 平时听陈望调侃她们为大老婆、二老婆,二女都嗔怪不已。 但此时陈望即将远行,她们内心牵挂无比,抛下了女子惯有的矜持,将心中对于陈望的爱意以及不舍,纷纷毫无保留的表达出来。 吭哧吭哧…… “哎呀,真好吃,两个小丫头的手艺还真不赖嘛!” 然而陈望还没有开吃,金鳞蛊却早已经在那里大快朵颐了起来。 “金鳞蛊大人,那不是给你吃的。” “唉,金鳞蛊大人你慢点吃,留点给阿望呀!” “不用留,这小子少吃点也好,免得消化不良,本大人胃口好,让本大人先吃吧!” 众人顿时一阵无语。 夜色已深,陈望却没入睡。 想了想,来到了苏家。 此行前往苍南,除了要替宁家报仇,还要解决与离火分舵魏云洲之间的陈年宿怨。 当年,柳白和他的兄弟被自己人所算计。 一群手足弟兄,全都被魏云州指使手下给残害。 若不是柳白当机立断,选择杀敌三千自损八百的壮烈方式,如今只怕黄土都已经堆了三尺之高了。 “阿望,你来了。” 柳白感应到了陈望的到来,从修行状态脱离出来。 看到柳白现在的状态,陈望便知道,他的功力已经恢复了许多。 前后仅仅时隔一个多月的时间,再见柳白,他不光是体内的旧伤彻底复原,同时修为也达到了巅峰期六七成左右。 这一切都是得益于陈望的帮助。 若不是陈望帮柳白续上断掉的经脉,光是靠柳白自己,绝无可能做到这一点。 “柳叔,我明天便会前往苍南。” 当陈望说出来意,柳白尽管早有猜测,此时也忍不住心中激动不已。 “阿望,我和你一起去!” 柳白毫不犹豫,坚持要同路随行。 “柳叔,你要想清楚了。” “此行非常危险,你的实力还没有彻底恢复,关键时刻我不确保能够绝对保证你的安全。” 陈望的声音带着些许凝重。 在他看来,遇上九玄镜的人,绝对比海东香堂的人还要凶险。 离宫分舵设有副舵,长老会以及执法堂。 整个分舵中堪称高手如云,绝不仅仅只有魏云洲一个危险人物而已。 事实上之前从雁荡山返回,只是打了个时间差。 否则等魏云洲撒下天罗地网,陈望和柳白两人绝不可能那么轻松的返回中海。 陈望早已将柳白当成了自家长辈来看待,自然不希望柳白出事。 但他也尊重柳白的想法,所以才会过来这一趟,让柳白自己做出选择。 他知道,如果不告诉柳白的话,哪怕真的解决了魏云洲,报了当年的仇。 柳白这辈子也会留下无尽的遗憾! “阿望,我明白你的心意。” “但你可知道,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杀了那魏云洲,替死去的弟兄报仇!” “那些兄弟们一个个与我情同手足,然而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残害而无能为力……” “我每天晚上做梦之时,都能梦见这些弟兄们的面孔啊!” 说着,柳白声音带上了几分沙哑,眼眶微微泛红。 他何尝不知道此行的危险性? 万一真的失手,不光是报不了仇,连自己的性命都要搭在那里。 可尽管如此,那又如何! 如果苟且活在世上,连自己的仇人都不敢面对,还不如干脆去死! “唉,好吧,柳叔。” “明天一早我来找你。” 陈望点了点头。 柳白对自己多番相助,陈望不是白眼狼,自然知道回报。 内心默默对立誓。 此行,无论如何,定要尽全力护住柳白周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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