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岭? 陈望默默将这个名字记住。 距离腊八节只有一个月左右了,到时候神秘的巫门四派都将会派出门中强者,前往断魂岭召开大会。 五十年一度的巫门大会,规模必定盛大空前。 只是…… 到时候,那帮巫门中人又会暗中谋划什么阴谋诡计呢? 陈望可不相信,时隔五十年,巫门四大流派聚在一起召开大会,仅仅只是为了叙旧罢了。 巫门来历之神秘,手段之邪恶,想想也知道这些家伙到时候肯定要惹出一番天大的乱子。 最关键的是,苍南地界与流火地界的交界处,距离中海并不远。 巫门如果真的徒谋不轨,中海必定首当其冲。 而他在中海的这些好友们,没有一个能够独善其身。 想到苏清影、苏灵溪…… 这对乖巧可爱的姐妹花,灵动的面庞,清脆如黄鹂般的声音。 如此美好的人儿,若是被那些污门邪恶之士给毁掉,陈望可绝对忍受不了。 所以他已经决定了,等到腊八节的时候,手持巫神令潜入巫门大会。 倒要看看这些家伙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都说了……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司徒海说完,有些心惊胆战的去看陈望的脸色。 如果陈望不放他走,今天的小命就得交代在这里。 然而,陈望却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你知道了我这么多秘密,若是说出去,我又该怎么办?” 司徒海吓了一大跳,连连摆手,强作镇定的道。 “不……不会的。” “在下绝对守口如瓶,一个字也不会乱说。” 似乎是怕陈望不信,又赶忙道。 “我可以用巫神大人来起誓。” “你知道的,我们巫门中人对于高高在上的巫神,可是感到十分的忌惮和敬畏。” “所以绝对可以相信我的话。” 然而在他话音刚落之时,一道气劲凝聚成锋利的波浪,破空而来。 噗。 司徒海的眉心正中间被贯穿一个血洞,苍老的身躯缓缓倒地。 双目圆睁,竟是死不瞑目。 “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一个字。” 陈望的眼神无比的冰冷。 “这……” 眼睁睁看着司徒海死去。 张九龄瞬间如坠冰窟,一股寒气直冲头顶。 下意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但陈望却没给他半点机会。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何况,两个来历如此神秘的巫门中人。 他需要做的,是让他们闭嘴! 咚! 屈指一弹。 凌厉如刀的气劲,从张九龄喉间划过。 一蓬血水炸开。 张九龄轰然倒地,喉咙里的话,化作一道幽幽的呜咽声,很快就被山风吹散。 “小子……有人来了。” “快走!” 刚处理了司徒海和张九龄二人,陈望还没来得及缓上一口气。 脑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道轻喝。 “是……那三位?” 陈望眉心一凛。 心中骇然。 他自问动手已经够快,但来人如此之快。 想来除了之前在医道之争时出现的那三位至强者,整个中海无人能够做到。 果然。 几乎是他才走不久。 重重云雾笼罩的山岭之上。 一行三道身影凌空而至。 东方是一身白衣胜雪的姜仙子。 西边则是一道极为炎热的气浪滚滚而来。 另外一边风声雷动,轻盈飘逸的气流汇聚成老者的身躯。 三人同时降临此地,面色出奇的凝重不已。 “感觉到了吗?” “一种相似的力量……” 火老鬼率先出声。 看得出来他眉心之间有着一抹愤怒,又有着一丝烦躁。 前些日子遇到的那道气息,让他们既惊讶又担忧。 若真的是蛊神出世的话,凭他们三个人根本镇压不住。 除非能请动那些传说中高高在上的道门前辈才行。 而现在这样的气息再次出现,他们还是来晚了。 三人都是武道大宗师境界的高手,此时心中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姜仙子缓缓开口,声如空谷幽兰,回荡在四周。 “除了相似的气息之外,我还感觉到了一股神秘而邪恶的上古力量。” “这股力量似乎是源自于……巫。” 巫? 顿时,火老鬼和风老鬼脸色剧变。 巫的力量源自于上古时代,起源实在是太过于久远。 流传至今,总共有四大派。 这四派之中都分别有镇派的顶级巫术,其他所有流派都对此忌惮不已。 若真的是巫门的力量出现,而且又如此的磅礴而霸道…… 岂不是说明,极有可能是虚无地带的巫神来了? 前些日子感受到了蛊神的气息,现在巫神又显现出踪迹,这下该如何是好? “姜仙子,你修炼了素问功,何不推演一下前因后果?” “中海由我们三个镇压,我们自当负起责任,保此地安宁。” “如果出现任何意外,中海千千万万的黎民,可能都会遭殃。” “到那时候,我等如何交代?” 风老鬼缓缓说道。 然而姜仙子却摇了摇头,美眸中浮现出一抹无奈。 “这种气息太过于庞大,我若是强行进行推演,可能会反噬自身,反而得不偿失。” “而且……”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压低,眼中浮现出极度的凝重之色。 “不知你们感觉到了没有,除了这股属于巫的气息之外,还有一种极为特殊的力量。” “哦,极为特殊,究竟是什么力量?” 风老鬼与火老鬼同时色变。 风老鬼修行了风煞劲,而火老鬼则是修行暝火功。 二人的功法走力量一道的路子,却不如素问功对于周遭气息极为敏锐的感知。 既然姜仙子这么说了,那么此事肯定有蹊跷。 姜仙子语气慎重的道。 “这是一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力量,顽强不屈,可破空一切。” “这道意志之强,犹如参天之剑,破开重重阻挠,连我也感到心惊不已。” 听完这话,火老鬼和风老鬼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 另外一边。 陈望回到龙王庙的时候,天色已经擦亮。 昨夜,小真人张九龄上门挑战。 玄意代师而战,却输给了张九龄。 还好陈望作为记名弟子及时出手,挽回了麻衣派的脸面。 等陈望回到观中的时候,赤明便立刻得到感应,唤他过来。 “我刚刚推算,不出意外的话,张九龄应该已经死了吧?” 陈望点了点头,回应赤明的话。 “不错,此人并非纯粹相术门派中人,实则修炼了更为邪恶的法门。” “他死于自己的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赤明点点头,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 陈望做事自然有着他的分寸,赤明当然明白。 苏清影和苏灵溪姐妹俩也是闻声而来。 当看到陈望浑身安然无恙,两人拍了拍挺拔的胸脯,长长的出了口气。 “阿望,你回来就好。” 苏清影一张脸上满是担忧。 陈望忍不住摇头一笑道。 “怎么,对你老公这么没有信心?” 苏清影顿时落了个满面通红,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旁边赤明观主等人还在呢,这家伙太没有个分寸了。 陈望却没有想那么多,哈哈一笑,没有半分尴尬的感觉。 赤明老道只是眼观鼻,鼻观心。 眼不见心不静。 玄松、玄意也是非常有默契,分别把头转向左右两边。 苏清影面露担忧。 “阿望,那张九龄死了,阴葵派的人会不会来报复啊?” 陈望摇了摇头,安慰道。 “放心吧,阴葵派未必知道此事。”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知道又如何,该来的躲不了。” “他们如果敢来中海,那就是自取灭亡。” 这话说的极其霸气,充满了十足的信心。 苏清影愣了愣,被陈望这充满自信的话语,打消了心中最后的一丝忧虑。 这时,苏灵溪看起来欲言又止。 陈望立刻看出了她的想法,笑道。 “怎么?有什么就说什么,别不好意思。” 苏灵溪鼓起勇气,一脸认真的道。 “我已经作出决定了,和姐姐一样,拜入麻衣教派门下。” “真的决定了?” 陈望倒是没想到,苏灵溪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 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 麻衣派在教导弟子这方面没得说,赤明身为当代麻衣派的掌教,不管是其自身为人秉性,还是麾下弟子,都是心地善良正直之辈。 苏灵溪和姐姐苏清影一起投入麻衣派,陈望非常放心。 而且陈望还有一点私心在。 眼下,一大烂摊子的事情等着他,可能不久之后便要离开中海。 苍南地界雁荡山,魏云洲还在满天下的撒网,找自己的麻烦。 还有海东香堂,梁侯和梁蟾父子两个也必须要死。 这是陈望答应了宁河图的事情,不久之后就要出发帮宁家复仇。 另外,千山蛊门三人之死,是不是会引发后续风波? 占据南疆十万大山一席之地的千山蛊门,若说他们没有什么神秘莫测的手段,陈望可是不相信。 还有这金鳞蛊,也像是定时炸弹令人很不放心。 之前,陈望在金鳞蛊手上得到了许多好处。 并且金鳞蛊还帮助宁柔打通了丹田,一切种种看起来它似乎并不坏,反而留在身边还有着诸多好处。 但昨天夜里见到万灭巫神分身那般态度。 陈望其实也隐隐担忧,金鳞蛊究竟意欲何为? 毕竟一个活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 怎么可能只是贪图口舌之欲这么简单? 不管如何,它毕竟是蛊神的一个分身,怎么可能会是易与之辈? 另外,还有不久之后即将到来的巫门大会。 腊八节之日,陈望将只身赴会,看看巫门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那一趟也绝对是凶险无比,不用多言。 所以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根本没有精力去顾及苏家姐妹花。 如果两姐妹能同时拜入赤明门下,就能得到麻衣派的保护。 这样一来,陈望也能有更多的精力分心去处理其他的事情。 “咦,阿望你看,这小家伙睡得有点香啊。” “咯咯,它睡觉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呢。” 苏清影看到金鳞蛊在陈望肩头上沉睡。 小指头般大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还伸出两只小爪子,当枕头似的枕着自己的脑袋。 金色的羽翼则是收拢贴在背上,如同盖了一层薄薄的毯子。 这副样子令人看得忍俊不禁。 “金鳞蛊大人……好像不对劲。” 还是苏灵溪细心,看了好一会,忽然秀眉微蹙的道。 陈望转头看去。 立刻察觉到不对。 只见金鳞蛊浑身上下,竟然生出了一层密密的黑色绒毛。 这层绒毛令它看上去,好像被黑暗的雾气所笼罩。 而且以它的修为,哪怕再疲倦也不可能睡得这么死。 众人在这里说了好一会儿话,它兀自睡个不停,显然不正常。 陈望忍不住想到昨天夜里,金鳞蛊出手替自己挡住了巫神分身的可怕一击。 莫非就是那一下碰撞,耗费了金鳞蛊绝大多数的力量,让它陷入了沉睡之中。 铮—— 陈望伸出手指,屈指轻轻一弹,金鳞蛊身上顿时传出一道清脆的铮鸣。 犹如弹在剑刃之上。 不似血肉之躯。 “这……” 陈望眉心一沉。 小心翼翼的将金鳞蛊放在掌心中,仔细查看了起来。 赤明也发现了异样,皱眉仔细的打量了一下。 “观主,你看出端倪了吗?” 陈望讨教。 赤明老道却摇了摇头,苦笑不已。 “我的推算之法,在这等存在的身上根本不管用。” 陈望一想也是,麻衣派的相术虽然天下闻名,但毕竟要看对象是谁。 金鳞蛊乃是先天生灵,虚无地带蛊神的分身。 如此强悍的存在,天生便有天机所遮掩,不是谁都能够算得出来的。 不过赤明似乎看出了什么,又忍不住开口。 “不过,大前辈似乎遭受了什么重击。” “贫道以为,当前最重要的是将它唤醒才是。” “是……” “金鳞蛊的情况确实越来越严重了。” 赤明这句话倒是提醒了陈望。 之前回来时。 金鳞蛊还提醒他有强者来临。 来回短短半个小时。 竟然就严重至此。 极有可能就是被巫神之力侵蚀。 他无法阻断,但将它唤醒,金鳞蛊或许有法子应对。 若是不管不顾,任由它这么沉睡下去,侵蚀一定会越来越严重。 只看此时短短几分钟过去,金鳞蛊身上所长出的黑色毛发变得更加浓密,就能推测出来。 “得罪了!” 陈望低声告罪了声。 随即直接拎着金鳞蛊的两只脚,用力晃动着。 他是见过金鳞蛊沉睡的恐怖。 雷都惊不醒。 不用点特殊的法子,怕是难如登天。 然而…… 一番动作下来。 金鳞蛊却仍旧闷头大睡,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这下可把众人给难住了。 苏清影和苏灵溪两姐妹也过来想办法。 只是尝尝试了各种法子依旧无济于事。 金鳞蛊就像是睡死过去了一样。 “阿望,重锤敲响鼓,得用全力了。” 一旁的赤明老道忽然出声提醒。 陈望一下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当即也不再废话。 如同长鲸饮水般,深吸一口气。 运转浑身气血。 并指如剑。 狠狠朝金鳞蛊身上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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