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缕气息流动。 陈望周身环绕着气息,黑发无风自动,看上去神秘至极。 自从修炼了九龙宗的分神功之后,一举一动之间皆有神念使然。 举手投足,如上古名门之后。 这种神秘特殊的气质,顿时就令眼前的巫门老者惊讶不已。 他仔细的感受了一下,发现这空中似乎有一道无形的神念…… 不,不止一道。 至少有着四五道,或者七八道。 为何有这么多的神念,而且同时来自于这个年轻人身上? 老者心神震动,忽然发现自己败得果然不亏。 巫门四大流派之摄魂术流派,对于隐身幻术等等都非常擅长。 平常时候施展隐身术,数丈之内可做到目空无物。 若是高一个境界的强者,也根本看不出来。 可老者的身形却偏偏被陈望给看出来了。 之前他还觉得匪夷所思,哪怕做鬼都不瞑目。 此时才发现,原来这个年轻人身上竟然有着一种神秘的修炼神念之法。 修炼神念的法门,不管是在如今这个末法时代,还是在之前灵气充裕的远古时期,都是高等级的法门。 除非是那种名门正派才可能拥有。 也就是说。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虽然稚嫩,但极有可能是那种隐世大宗的传人? 老者身上散发出三品巫师的气息,换成武者等同于暗劲后期。 所以说并不是他的隐身术不行,而是他自身境界不够高。 若是他的境界和陈望一样,隐身术施展开来,分神功能不能够看穿还犹未可知。 “不对,小子,你抢走了他身上的巫神令……” 忽然老者面色大变,如同遭遇雷击。 即便是之前隐身术被陈望看穿,受到重伤,都没有这般反应之大。 巫神令,乃是巫门重宝,传说为巫神所发下的令牌。 巫神沉睡在虚无地带,对外界之事漠不关心。 它一共发出了十八枚巫神令,散落在天下各处。 每一个持有巫神令的巫术门派,就能够前往参加巫门大会。 张九龄获得巫神令,老者并非不知。 但他祖上历代传承下来的任务,就是要保护洞府机缘的获得者。 所以自然不会主动从张九龄手中抢走巫神令。 却没有想到如此珍贵的令牌,居然来到了另外一个小子的手中? “不错,巫神令已经入了我手。” 陈望大大方方的承认。 凭自己本事得来的,有什么错。 噗…… 老者差点气的吐血,眼眶泛出血红色。 恨不得活活吃陈望的肉,喝陈望的血。 “小子,我奉劝你将巫神令交出来。” “不然的话,巫门四大派将永远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与你不死不休。” 老者狠毒的威胁,令人听得不寒而栗。 纵然是陈望,心中也有些抉择了起来。 拿着这块巫神令,只有唯一的作用,那就是参加巫门大会。 巫门神秘而源远流长,流传至今,四大派之中到底还有多少高手,无人得知。 哪怕是金鳞蛊这样的先天神灵,对于巫道一脉的了解也非常有限。 考虑至此,陈望生出一种想法,那就是将这巫神令给丢弃。 但就在这时,金鳞蛊主动开口了。 “小子,巫神令可不只是一块巫门令牌而已,往后你自然会发现,劝你还是好好保留。” 既然金鳞蛊这么说了,陈望当然打算将令牌留下。 “老东西,死了这条心吧。” “这小子自己没本事保住令牌,怪得了谁?” 陈望奚落出声,张九龄和护道老者的神色同时变得狰狞不已。 “小子,你如此不知好歹,敢亵渎巫神之令。” “老夫今日哪怕拼了最后这口气,魂消魄散,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最糟糕的局面出现了。 如陈望猜测那般,巫门的护道老者绝对不是这么好对付。 在濒临死境之时,必然有着超脱于极限的手段。 通常而言,各大流派中的真传弟子都掌握了这样的方法。 虽然要消耗生命精血,但却能换来短暂时间内的超强战力。 更不用说,还是这起源极早的神秘巫门了。 轰。 老者被巫神令给深深的刺激到了,此时不顾一切,燃烧浑身气血,欲将陈望拖入深渊。 “天地无极,上古为证。” “苍茫血引,摄魄镇魂!” “巫门四派之摄魂流派,第四百七十八代弟子,司徒海……” “今日燃烧满身气血,供奉伟大的巫神!” “敬请高高在上的巫神大人……” “降临!” 随着司徒海不断的念动着口中神秘而古老的咒语。 四面树林之中顿时温度降低,一种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气息陡然蔓延。 呼! 周围所有生灵,哪怕是花草树木,泥土中的小虫子,都仿佛受到了感应,瞬间变得枯萎死寂起来。 这是一种令天地都仿佛为之悲怮,想要嚎啕大哭的悲痛之感。 就连陈望,此刻也受到这股念头的冲击,内心深处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哀寂了起来。 幼年时期在药王谷勤学苦练的种种画面回荡在心头…… 他虽是天才绝顶的人物,但修炼师门的绝学,山医命相卜五术,在十多岁的这段时间里面也吃了不少苦头。 别的不说,与大师娘在山后的瀑布下,通过瀑布水流锤炼肉身就够苦了。 否则的话,纵有再高的天赋,也不可能将搬山镇狱劲修炼到如今的地步。 但那些苦,其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苦。 至少陈望觉得,在药王谷的这段时间自己过得还挺幸福的。 不光是有师傅百般呵护,还有三位师娘对自己生活上的精心照料。 三个师娘,一个比一个出落的国色天香,风韵犹存。 与她们一起修行,本就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瞬间。 心念至此,陈望就感觉到心头那股浓浓的哀痛之感,仿佛渐渐消失不见了。 “好厉害,这就是巫门的降神仪式吗?” 陈望恢复了清醒,看着前方,被雾气渐渐包围的老者,心中谨慎不已。 蛊门的引神术可以召唤蛊神分神,金鳞蛊就是这么被召唤出来的。 而巫门的降神仪式,则是可以请巫神降临。 只是陈望不了解,到底是巫神的本体还是分身跨界而来? 若是沉睡在虚无地带的那头巫神,真正以亲身降临。 不要说这一座山头,怕是周围千万里之内,所有一切事物都要通通化为齑粉不复存在。 “是降神仪式,小子赶紧撤退,拉开距离,不要试图正面抵抗。” 金鳞蛊的声音变得出奇的凝重起来。 以它的身份尚且会如此,陈望又怎么敢轻视。 呼。 极速之下,瞬间后退至数百米之远。 在这个距离,哪怕对手是丹劲甚至罡劲武者,陈望也有绝对的时间可以反应过来。 但巫门高手可不一样,在不了解对手功法的情况之下,绝对不可掉以轻心。 终于,降神仪式结束。 头顶上方乌云滚滚密布,一丝丝灰色的电流在云层中探出,蜿蜒曲折。 犹如群蛇狂舞,诡异至极。 咔嚓…… 突然一道闪电劈过夜空。 黑暗的世界,仿佛被瞬间照亮! 随即抬头就看到,那夜色的巨大帷幕下,一道古怪而狰狞丑陋的庞大身影,从天际迅速坠落,重重的砸在了山头之上。 轰…… “不好,是巫神的分身降临了。” 金鳞蛊赶紧提醒。 陈望再度后退三百米,警惕无比的注视着前方。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不是巫神的真身,而是一道分身。 可尽管如此,依然不可小觑。 金鳞蛊也是蛊神的一道分身,实力堪比武道中的大宗师强者。 哪怕同时战三个大宗师,也完全不在话下。 而今巫神分身降临,实力也绝对不会弱到哪里去。 甚至有没有可能更强? 陈望都不敢往那方面去想,只能全身心摒弃一切,迎接眼前这巫神分身的挑战。 “哈哈,巫神大人降临了,小杂种你等着灰飞烟灭吧。” 巫门老者司徒海,顿时发出狂笑之声。 那张九龄受了重伤,此时也是得意无比的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讥讽之色。 眼前这巫神分身体型巍峨,如同小山,浑身弥漫着惊人的黑色浓雾,看不清楚其真身模样。 但那一双如灯笼般巨大的血红色眼瞳,却浮现在浓雾之中,幻生幻灭。 带来极大的压迫感,令所有人在感受到这双眼睛中的威压时,都有种不自觉想要跪地膜拜,向其臣服的自卑。 “好可怕的巫神分身,若是巫神的本体降临,该造成多么惊天动地的威势。” 陈望心中惊叹不已。 他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从巫神分身降临之时,肩头上的金鳞蛊便不再开口说话了。 小小的脑袋上,一双芝麻大的眼睛中忌惮之色非常的明显。 它似乎是回想起了当年的某些往事。 那些不太美好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再度袭来,让金鳞蛊此时那习惯的嚣张气焰都收敛了许多。 呼。 巫神分身一双巨大的瞳孔缓缓扫视苍茫大地。 被它视线所经过之处,花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枯萎。 “是何人,将吾唤醒?” 巫神分身的第一句话,令整个山头齐齐发出轰鸣。 百兽嚎啕,大地震颤,这黑暗的天空似乎要被它说话的声音给掀破一个窟窿。 司徒海面对巫神分身,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结结巴巴的道。 “巫神大人……是您虔诚无比的信徒,巫门摄魂派弟子……司徒海。” “有人对您不敬,司徒海斗胆唤醒万灭巫神大人的真名,请您出手诛灭这些异端之徒。” 哗啦啦…… 此话落下,巫神分身那双可怕的眼睛缓缓的看向了陈望。 只是这一眼看过来,陈望顿时有一种瞬间置身古战场之上,面对尸山血海般的巨大悲凉之感。 脑海里面所有的负面情绪拼命地涌来,快要将他整个人彻底吞噬。 幸好陈望修行了造化长生功,全身窍穴也已经开启,即将达到第七十八个。 浑身气血沸腾之下,所有窍穴打开,整个人好似一口燃烧的铜炉。 而那股悲呛无比的念头,在这气血的冲击之下,令脑海之中逐渐的恢复清醒。 “好险,刚刚差一点就彻底的迷失,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了。” 心念至此,陈望也是咋舌不已。 倒是肩膀上的金鳞蛊,有些意外的瞟了陈望一眼。 陈望能够抵挡住巫神分身的魂念冲击,令它也觉得十分惊讶。 但就在陈望以为挡住了巫神魂念之时,那巨大的巫神分身之上,一股可怕无比的血色杀气扑面而来。 “诵吾真名者,可得世间永生。” “辱吾分魂者,万劫不存!” 轰隆隆…… 这句话就如同天命箴言似的,令整个世界的法则似乎都隐隐发生了改变。 陈望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周遭天地间的规则之力都因为巫神分身的话而渐渐凝聚在一起。 好似自己已经被整个空间给排斥出去,不属于这方天地中的人。 这种感觉异常难受,令人太过于无力,根本无法反抗。 纵然造化长生功拼命的运转,试图抵挡这股强大的威压,但也是枉然。 “完蛋了……” 陈望心中苦笑。 这和当初遇到金鳞蛊时候的感觉一模一样,甚至还犹有甚之。 眼看着,陈望整个人渐渐不动了。 他并非不想反抗,而是在巫神分身这股强大的念头威压下,整个人身体里面的炁凝固不止,彻底变成了凡人。 不,比普通人还不如。 普通人尚且能够手脚活动,但陈望此时连动都动不了。 此刻陈望才深切的感受到,这方天地之大,各种神鬼妖魔,不可思议之处实在是太多了。 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若是真正的碰到这些传说中的光怪陆离之物,实在是弱小的有点儿可怜。 他身体深处也生出一股强烈的不甘和不服。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生存在这规则所化为的天地之下,谁不想奋起往上,超脱于世间? 所谓的蛊神和巫神又如何,只不过是出生在了更早的年代,修行了更久的岁月罢了。 若是自己能够早生个几十年,未尝不能与其比肩! 轰! 一股可怕的意志力,从陈望的身上升腾而起。 爆发出强大的信念,如同化作实质,直冲云霄! “唔……这是?” 那满脸冷傲之色的巫神分身,面色惊变。 体表笼罩着的浑厚黑雾,竟然发出了轻微颤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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