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不用不用!” 宁柔脸庞刷的一下染红,整个人更是触电般从陈望怀中弹开。 “真不用?” 看她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兽,陈望脸上的笑意更浓。 双手负在身后,挑了挑眉头问道。 “那个师傅……我突然想起来,车子停在外面,可能会挡住别人,我先去看看。” 宁柔捏着裙角,头都不敢抬,编了个无比蹩脚的理由,然后慌乱的往外逃去。 看到这一幕。 陈望不禁摇了摇头。 找理由至少也认真点啊。 龙王庙除了周围十里八村的香客外,哪还有游客,用门可罗雀形容都不为过,哪里会挡住别人的车。 “玄意小道长,走了,回头见。” 眼看她眨眼间便消失在院中葱葱郁郁的古树外。 陈望回头看了眼,大殿门口的玄真。 此刻的他,微微张着嘴巴,一脸的错愕不解。 “哦……好。” 玄意点点头。 他确实没太看懂发生了什么。 只是下意识回了一句。 随后。 陈望也不耽误。 背着手闲庭信步,一路往龙王庙外走去。 这座古观,虽然历经风雨沧桑,但随处可见清净无为、道法自然的气息。 走了十多步。 他忽然又一次停下。 前方树荫的青石板上,一头狸花猫四脚朝天的躺着,睡得正香,完全不顾身旁人来人往。 “大花?” 陈望思索了下。 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这小家伙赫然就是之前玄意借助乌金铃,从外面呼唤来的那一头。 “喵呜——”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小家伙睡眼惺忪的睁开眼,却发现来人很是陌生,似乎没怎么见过。 喵呜一声,然后又翻身继续睡去。 见状,陈望都忍不住噗嗤一笑,干脆蹲下身子,大手在它身上来回摸过。 虽然是流浪猫,但它的皮毛极为柔软,手感说不出的好。 要不是回去还有事,他都有点舍不得。 “走了走了,回头给你带小鱼干吃。” 陈望手指在它后背上轻轻抚过笑道。 小家伙似乎真能听懂。 抬起头,眼睛都一下亮了不少。 脑袋往他掌心里蹭了蹭,满是讨好的神色,哪还有半点之前在猫群里的霸道。 片刻后。 等他跨过门槛,出现在龙王庙外时。 一眼就看到不远外的湖边,站着的那道青葱少女身影。 “看什么呢?” 宁柔低着脑袋,脚尖无意识的踢着碎石,脑海里满是刚才那一幕。 虽然对陈望的爱慕,几乎都掩饰不住。 但终究是个女孩家。 加上他身边都已经有了苏家一对姐妹。 她也只能将这份心思深藏起来。 “没……没什么。” 听着身后忽然传来的温和嗓音,宁柔脚尖一下僵住,连连摇头。 “没事的话,那就先回去,天色都不早了。” 负手站在湖边,举目看向广阔的水域,眼下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漫天通红的火烧云映照在太极湖上,犹如一块镶嵌在山中的红翡翠。 这么好的风景。 陈望都想在这边找个湖畔民居住下。 过起隐居修行的生活。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逝,便被他收起。 小住还行,久居太过麻烦。 “哦,好。” 偷偷看了眼身侧的陈望,从此刻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飞入鬓角的眉、挺拔的鼻梁、薄薄的唇,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神秘悠远的气质。 很难不让人动容沉迷。 宁柔痴痴地看着。 不知道多久过后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好在师傅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样。 要不丢人丢大了。 吐了吐舌头。 宁柔再不敢胡思乱想。 又等了片刻,陈望从远处崇山峻岭间收回目光,这才转身走向庙门处的车子,宁柔赶忙跟上。 沿着太极湖畔的小路。 一路返回。 穿行在群山之间。 两人很有默契的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欣赏着风景。 崇山、高峰、湖水、晚霞。 陈望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宁静感。 一直到将近七点。 才终于赶回清风小筑。 刚下车,还未走近院门,他耳边就听到一阵拳劲破风的声响。 推门而入。 微暗的夜色下。 崔照还在一拳一脚的练功。 “陈……师傅?” 听到动静,崔照欣喜的回过头,整个人就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这么晚还在练?” 陈望目露诧异。 按照他平时的速度,这会早该回去了。 “嘿,白天的任务倒是打完了,这不想着加练下,也好尽早突破。” 崔照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 “不错。” 闻言,陈望脸上难得闪过一丝赞赏之色。 这家伙虽然平时看似吊儿郎当,一副不着调的样子。 不过做事确实认真。 也耐得住性子。 而今踏入武道的时间虽短,但进展迅速,说不定能比宁柔更快一步进入明劲。 “武道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一日不可荒废。” “师傅……我也去加练了。” 听到这话,身后的宁柔若有所思,主动道。 她虽然自诩师姐,但崔照这个师弟却给了她一种无比的压力。 她都担心自己会被他超越进度。 “也好。” 陈望点点头。 她今日陪自己在外跑了一天。 是该补练了。 得到应允,宁柔不敢有半点耽误,快步朝练功房走去。 而崔照在灌了几口药酒后也没歇着。 一步踏出。 院中再次传出一阵犹如雷鸣般的拳劲。 两道身影,一静一动,只隔着一座院子暗暗较劲。 看到这一幕,陈望唇角不禁勾起一丝弧度。 内门心法、外家横练。 两人年纪相差不多,天赋也不相上下。 他实在想看看,究竟谁能在武道这条路上更快一步。 负手观摩了片刻。 陈望没有打扰认真修行中的两人。 转而朝书房里走去。 驾轻就熟的打开书架暗格,取出道碑拓卷以及那方九叠箓雷印。 小心翼翼放在书桌上。 随后又从身上取出赤明道长为他破译出的功法。 “罡劲!” 目光在荡魔十三剑上扫过。 陈望脑海里不禁闪过赤明老道先前的警示。 武道修行,明劲、暗劲、化劲、丹劲、罡劲、宗师。 如今他虽已是化劲。 但距离罡劲还差着两重大境界。 纵然他天赋异禀,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妖孽,但短时间内想要连破两重境界,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那就只能走另外一条路了。” “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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