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此刻院中所有人,谁也没有料到他会忽然动手。 一瞬间,众人如遭雷击,全都是呆在原地。 尤其是那些宁家晚辈。 对他并不算熟悉。 只觉得这个少年性情温和。 听着他的那些玩笑话,还会忍不住会心一笑。 但此刻…… 看着倒在地上,浑身鲜血、死不瞑目的那具尸体,刺鼻的血腥味弥漫,一个个脸色大变。 纵然是宁河图和崔照。 他们对陈望算是极为了解了。 也是心如擂鼓。 尤其是崔照,在他心中陈总为人和善,和公司的下属从来都能打成一片。 一起喝酒。 一起聊天。 就算说些无伤大雅的颜色笑话,也只是摇头一笑。 但他竟然杀人了! 不但是他,身后跟来的几个心腹也是冷汗滚滚。 他们这段时间,在城南的市井江湖上算是出尽风头,横行霸道,吞下了多少地盘。 但那些火并厮杀,也很少有闹出人命的时候。 顶多也就是折断手脚。 毕竟杀人这事太大,闹出来不好收场。 再想到来的一路,他们没少腹诽。 还觉得那小子实在不识抬举。 你什么身份,竟敢对三爷吆三喝四? 直到此刻,亲眼看到他暴起杀人,他们才知道,这个少年的可怕远远超乎了他们的想象之外。 一时间,后背都被冷汗打湿。 内心不断祈祷,生怕会被秋后算账,只希望陈先生看在三爷的面子上,不要和他们这些小人物计较。 “老四……” 看着倒在自己跟前的老四。 吕雁心头一颤,满脸难以置信,还有一种兔死狐悲的痛楚。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 偏偏没料到,陈望会用如此简单直接的方式。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 往往就是这样的方式最为有用。 “所以,接下来是你还是……你?” 陈望冷然一笑。 神色间不见半点变化。 仿佛不过是碾死了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视线先是落在吕雁身上,随后……又瞥向了一旁的老二。 感受着他的目光。 老二瞬间如芒在背。 浑身忍不住颤栗不止。 “看来两位都很有骨气,那就先从你开始好了。” 陈望眉头一挑。 目光落在老二身上。 仿佛下一刻就会动手。 “不……别杀我,我说,我全都说。” 听到这句话。 老二心里最后一道防线瞬间破裂。 抬起头,满脸恐惧的急促道。 “老二……算了。” 吕雁身形一颤,下意识想要阻止。 但等她眼角余光扫过身前的老四以及不远外的老三时。 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她给生生咽了回去。 对生死而言。 所谓的门中规矩,似乎就显得那么可笑和无力。 更何况。 蝼蚁尚且求生。 “陈先生,您想知道什么,我绝不敢有半句虚言,只求您……能放我们一条生路。” 老二眼神里满是哀求之色。 陈望却丝毫不为之所动。 “名字。” “林……林东。” “谁指使你们来的?” 听到这话,林东下意识一阵颤栗,但还是咬着牙,“我们是奉香主梁蟾之命而来。” “香主?” 陈望眉头微挑。 这似乎并不像江湖门派,反而是一个类似于九玄镜那样的势力。 底下有着多少分舵堂口。 “是,我们都是葛家门出身。” “葛家门……” 听着林东絮絮叨叨一番解释。 陈望眼底不禁闪过一丝奇异之色。 纵然是他。 也没有想到。 这帮神秘人身份竟是如此诡异。 所谓葛家门,并非江湖宗门,更不是古武世家,而是传说中的江湖暗八门之一。 自古以来。 就有三教九流和八大江湖之说。 所谓八大江湖,指的其实就是八个活跃在江湖之间的职业。 这八门又有内外明暗四种。 虽然说法不少,称呼也不尽相同。 但内八门无外乎就是惊、疲、飘、册、风、火、爵、要。 外八门则是盗、蛊、销、凤、千、巫、戏、杀。 古往今来,流传最广的也就是内外八门,拢共十六个行业。 而在内外八门之外。 还有明八门以及安八门之说。 明八门说的是金皮彩挂平团调柳。 至于暗八门,身份成谜,记载最少,这些人行踪飘忽不定,许多人甚至认为暗八门根本就不存在,只是好事者强行杜撰拼凑。 不过。 陈望身为药王谷传人。 对江湖上这些奇人异事还算了解。 暗八门并非虚构,而是真切存在,只不过这八个行当,实在太过隐秘。 分别是蜂、麻、燕、雀、花、兰、葛、荣。 所谓蜂,就是有组织的骗子。 和千门相似。 这些人最是擅长做局挖坑,被骗者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家破人亡。 麻则和蜂截然不同。 这些人多是单枪匹马,独来独往。 经常会打扮成道士和尚行骗。 燕则是借助于女色行骗。 雀门也是有组织的团伙,不过却是以家族为体系。 蜂麻燕雀皆是诈骗行当。 不过前三者手段相比较而言,还算温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杀人。 但雀门行事却是不择手段,杀人灭口再常见不过。 所以这一门中人又被称作缺门,意思是缺德。 至于剩下的花兰葛荣,据说源自同一门派,所以都是草字头。 这四门中人。 最是狠戾凶残,行事乖张,喜怒无常,从不顾忌后果。 他们行走江湖。 全凭几句切口。 这也是之前吕雁屡次想要打听陈望来历的原因。 西北玄天一枝花、天下四门是一家。 而这四门当中,又属葛家门最为凶狠,做的都是杀人越货、打家劫舍的营生。 “梁蟾?” “葛家门?” 就在陈望思索时。 一道愤恨的声音响起。 “我宁家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对我宁家痛下杀手?” 宁河图双目通红,一脸愤怒的低吼道。 事关宁家六条人命、还有他断脉之伤,说是血海深仇也不为过。 他又怎么能忍得住? 早就已经过来。 只是,听完林东一番话,宁河图却是越发不解。 所谓的葛家门以及香主梁蟾,他毫无印象,甚至从未听闻。 他实在想不明白。 这些人为何要对他宁家下此死手。 “这……” 林东面色一白,不知道如何解释。 毕竟他身份太低,完全是听命行事,对十多年前那件事知道的也不多。 这次接到的任务。 也只是来中海,打探宁家虚实。 见到这一幕。 边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吕雁,忽然一笑。 “还是我来解释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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