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 陈望除了修行之外。 几乎没有太多闲暇功夫。 游走在苏清影和苏灵溪之间,毕竟两人都见过了父母,对过了婚书。 虽然是姐妹,但女人吃醋这种事,似乎就是天生的,无法更改。 他也不好冷落了任何一方。 只能尽可能不偏不倚。 不过。 虽然累了点。 也算是乐在其中了。 对于那方雷印上的道门符箓,陈望也没放弃研究,几乎每晚都会临摹到夜半时分方才休息。 几乎已经到了寝食不寐的地步。 这种认真程度。 在他人生十多年的时间里,怕是只有当初在山上,偷偷寻找老爷子藏在各处的那些药酒时才有。 好在,经过他苦心钻研,雷印上的第一叠符文基本上已经能够彻底临摹下来。 只是对于其中的变化。 仍是无法全部掌握。 甚至可以说,只能做到观摩其形,而不解其意的地步。 不过就算如此。 陈望也已经相当满足了。 毕竟道术,他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外行,纵然是在药王谷中,也从未接触到过。 尤其这方雷印,极有可能是从二十四治都功印中仿制而来。 能掌握它的人。 天底下都数的过来。 短短几天功夫,他能做到这个层次,已经算是天资纵横了。 陈望自己也不着急,就当是水磨功夫,从无到有,一点点来就是。 至于,他为何这么认真。 一方面自然是垂涎于封印在雷印中那股恐怖的力量。 每一次拿起九叠箓雷印时。 他都能想起来,那一次尝试将内劲渡入其中,所察觉到的那股反震力道。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另外一方面。 则是为了接下来的雁荡山之行做准备。 这些天修行之外,他特地找来了关于雁荡山的记载。 视图中如烟般的古书中,一窥那个神秘宗门曾经存在的痕迹。 可惜收获不多。 历史上雁荡山倒是存在过几个门派。 剔除几个不入流的小宗外。 雁荡派算是唯一一个可以算得上江湖大宗的门派。 但……按照古书中的寥寥数语。 雁荡派并非隐世修道大宗。 反而更像是一个江湖武道宗门。 不过,雁荡派弟子最是擅长兵器之道,一手奔雷剑凌厉无比,在那个时代的江湖上也曾掀起过一阵阵的血雨腥风。 让人望而生畏。 但再强大的宗门,也敌不过时光岁月。 经历了百十年的辉煌后。 雁荡派便一蹶不振,消失无踪。 陈望仔细研究后,再联系柳白说起的那段往事,他心里倒是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 雁荡派不过是个幌子。 背后站着的便是那个剑宗。 就如现在的龙虎山、武当山,看似寻常,实则背后都是千年传承的龙虎宗和真武宗。 只不过真正有修行的人。 早就不显于世人眼中,普通人更是难得一见。 天下武道,功法传承万千,但大道同归,无论何种武学,最终走的也是真气内劲、转化真元、罡气的路子。 所以以此类推。 陈望估计修道也如练武一般,殊途同归。 龙虎山所传承的雷印,就算难以入门,但细细研究总归没有坏处。 或许还能从中获取一些核心。 让他能够更快入手雁荡山剑宗的那些道碑符文。 当然。 除了这些事情外。 最让陈望头疼的却是教徒。 没错。 就是宁柔。 之前一不小心跳进了宁河图那老家伙挖的坑里。 那时他也没当一回事。 想着最多也就是指点一下,以他的武道修为,还不是信手拈来。 但真正上手后。 他才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件事的难度。 毕竟每个人的根骨不同。 他下意识带入了自己,当年在药王谷中,大师娘传授自己山字篇中的搬山镇狱劲。 纵然是那等绝世武学。 短短半天,他就能入门。 之后修行仅仅半个月,便能够感气,凝练内劲,踏入明劲层次。 十三岁入化劲。 这等天赋根骨绝对算得上妖孽。 也就是大师娘白如霜,否则换个人的话,恐怕都无法承受,导致心境破碎。 他自己习惯了这种破境如喝水的修行。 但放到宁柔身上。 就远远不是这么回事。 首先,她已经二十来岁,早就过了练武的年纪。 根骨也只能算是一般。 要不然,真要是天资绝世,这些年里宁河图早就暗暗培养她了。 最关键的是。 一般人练武修行,都是从内而外,先练肉身,再锻内功。 但宁柔却是截然相反。 就算从小耳濡目染,但目视耳听是一回事,真正入手修行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前后差不多十天。 宁柔连气感都没找到。 着实让陈望很是无奈。 偏偏,她性格又极度不服输,越是如此,便越发努力。 “陈先生……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清风小筑。 靠近后院的侧厅。 原本这里是用来会客所用。 不过如今这地方就陈望一个人在住,平时除了苏清影、苏灵溪几个人会来,基本上没有外人。 根本用不上。 所以陈望干脆将它改造成了一座练功房。 此刻。 看着愁眉不展的他,结束盘膝入定的宁柔,低垂着头,一脸难过的道。 因为想要追随在他身边。 以及当初对爷爷的承诺。 等多方面的原因。 她心里其实始终憋着一股气。 但现实却仿佛一道道重锤落下。 这段时间,陈望已经将张家所传的五斗心法,翻来覆去讲了很多遍。 但就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入门。 她却始终跨不过去。 “想什么呢。” 陈望摇头一笑。 “我不是跟你说过,武道修行犹如登山,别看只是一个门槛,但多少人就被拦在外面。” “可是……” 听着他的安慰,宁柔心头一暖。 但紧随而来的却是更深的难过。 “宁柔……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不是你自己的问题,而是我可能用错了方式。” 看着眼前强忍欢笑,眼神里难掩沮丧的女孩儿。 陈望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道。 “什么?” 宁柔下意识抬起头。 一脸茫然。 不等她多想,就见到陈望抓起自己的手。 咚咚咚—— 看到这一幕,宁柔一下瞪大眼睛,脸颊通红心如鹿撞。 尤其是感受到他掌心里的温度。 那种真实的触感。 更是让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心里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沉心静气!” 见状,陈望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沉声道。 “哦……” 那道声音仿佛有种能够静心的能力,让宁柔一下回过神来,赶忙深吸了几口气,拼命让自己躁动不宁的心思平静下来。 随后。 她便感觉到。 一股细微的气流,从掌心慢慢流转全身。 “这是……” 她心头一跳,但没等说完,就被耳边传来的一道声音再次打断。 “别说话。” “细细感受,尝试着引导那股气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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