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山镇狱劲。 引气入体打通窍穴。 窍与脉合,脉通则玄关成,玄关一旦大成,据说能有机会在身躯内凝聚紫府道宫,晋升无上道境。 乃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炼体法门。 不过,通窍的过程却是极为痛苦,需要用自身气血,一遍又一遍不断冲刷。 实际上就是强行开辟脉络。 使得真气内劲,能够在周身畅通无阻。 对普通大众而言,经脉络路闭塞不通。 而寻常武者,大多只有十二正经,唯有踏入明劲,炼出真气,方能贯穿奇经八脉。 但搬山镇狱劲,却能够打通周身一百零八处窍穴。 意味着,修行此功,能够容纳更多更深的真气内劲,潜力上限也比寻常武者高出无数不止。 诸如宁家所传开弓拳。 即便修补了全篇。 但他本身层次太低,就算修炼到大成,最多也不过明劲巅峰。 罗家铁腿功、莫家八卦刀也是如此。 唯一例外的是张家五斗心法。 毕竟是传承自龙虎山的武道秘术,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过张龙虎天赋根骨太差,否则按照五斗心法的层次,修成暗劲化劲也不是没有可能。 搬山镇狱劲强横之处便在于此。 每一次通窍叩关的过程,就相当于一次洗髓伐骨。 可想而知,药王谷传承何等恐怖。 要知道,即便龙虎山那等天下祖庭,乱世当中依旧受到了不知道多少次冲击。 也正是因为如此,世间朝代更迭沧海桑田,药王谷却始终都在。 不然屡次战祸中,药王谷早就被毁于一旦。 它确实是医道圣地,却并不能隐秘到毫无踪迹。 在真正的大人物眼中。 药王谷所在不算秘密。 这也是当初叶如秋能找到太行山的原因。 夜色如墨。 江水下十来米深处。 陈望双目紧闭,整个人一动不动,几乎察觉不到半点气机,如同一尊沉入水中的石雕。 唯有眉心当中,一道微暗如星辰闪烁的光点。 征兆着他并未死去。 若是有道门中人在此,看到这一幕,怕是要惊骇万分。 那道眉心印记,在道门中被誉为开天眼,唯有修行到大境界的真人,方能打开。 而在佛门传承中,亦有此类说法。 不过陈望这道印记,却并非道教佛门的神通,而是搬山镇狱劲,打开印堂窍穴后所出现的变化。 如果细看的话。 就会发现,不仅仅眉心一处,陈望周身上下,足足七八十道晦暗不明的光点在不断一闪一烁。 彼此之间,交相辉映。 仿佛在身上刻下了一片星辰图。 这些光点便是他打通的窍穴。 要是能够将搬山镇狱劲修炼到大成极致境界,一百零八道星光彻底点燃,那才是真正的异象横生。 哗啦、哗啦。 除此之外。 要是凝神仔细去听的话。 还能察觉到,在他身躯之内,不断传来一阵阵浪潮拍岸的动静。 声势之大,就连吴淞江上汹涌而过的江水都遮掩不住。 此刻的陈望双目紧阖,看似平静。 但只有他才知道自己正遭受着何等痛苦。 整个人就像是置身于一方火炉当中。 不断灼烧着四肢百脉。 最为可怕的是,经脉窍穴不断被撕裂,然后又修复,这个过程堪比敲骨断指、凌迟之刑。 常人一次都无法忍受。 眼下的陈望,却需要承受几十上百甚至数百次。 只不过他在咬牙强撑而已。 颤抖的眼角、紧皱的眉头,以及泛白的嘴唇,才能隐隐看出他此时的处境。 这便是炼体者。 以力证道! 莫不需要无比大的毅力。 寻常不入流的武学都是如此,更何况搬山镇狱劲,所承受的痛苦更是难以想象。 哗啦—— 哗啦—— 气血如潮。 仍旧在反复不停的冲击。 痛到了极致,反而就变得稀疏平常。 接下来,陈望神色如常,整个人无喜无悲,连眉头没有皱动一下。 漆黑的水底深处。 只有他周身七十多道光点闪烁。 一直到天色擦亮,整个天地处于晨昏分际的那一刻,水下一直没有动静的陈望,眼角忽然一颤。 随即他猛地睁开眼睛。 眼底深处精芒闪烁。 刷的一下,伸手扯掉身上的短袖,露出一具精壮无比的身躯。 只见胸口下三寸的位置。 一道原本昏暗得只能见到些许轮廓的印记中,骤然爆发出一道光亮。 轰—— 他浑身气势猛然攀升。 原本犹如铅汞的气血也再次凝练。 “神藏窍穴……开了!” 陈望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 整整一夜时间。 他总算将第七十五处彻底打通。 感受了下气息。 境界虽然只提升了一线,不过到了化劲层次,想要寸进都难如登天。 这也算是聊胜于无了。 让他欣喜的是气血之力。 开启神藏穴,为他带来了极大的增幅。 虽然没有动手,不过按照陈望自己的估算,凭他如今的磅礴气血,就算不施展真气内劲。 单凭肉身之力。 能将张狂奴活活打死。 要知道,他虽然实力不算顶尖,但好歹也是明劲武者。 可想搬山镇狱劲的可怕。 没有急着破水离去,陈望又在水下打坐修行了两个周天。 低头看去,身下清澈的水流,竟是被一股漆黑的污秽之物染得如同墨水一般。 “洗髓……” 看到这幅情形。 陈望并没有半点惊讶。 这可是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洗髓伐骨。 也代表着他身体内又有更多的杂质被剔除。 等一百零八处窍穴尽数打通。 浑身金身玉骨,无垢无尘,那才是真正的强横。 呼—— 随意冲洗了下身上的黑色杂质,陈望一跃而起,整个人如同一记炮膛轰的破开水面,径直朝着江岸边大步踏水而去。 好在此刻天色尚早。 就算再勤劳的人也未醒来。 再加上江面上被一层浓郁的水雾笼罩遮掩。 并没有被外人看到。 要不然传出去,怕是都要被视为仙神降世。 稳稳落在岸边一块岩石上。 陈望这才深吸了口气。 看着虽然略显狼狈,但深色举止间,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出尘风范。 俨然宗师! “不知道下一次机遇是什么时候。” 看着雾气之下的滚滚江水。 陈望喃喃自语。 不过这话刚落他又忍不住摇头一笑。 对武者而言,破境机遇极为难见,想想张龙虎,被困在明劲三十年,也未能踏出那一步。 还有宁河图。 一辈子都被拦在小龙门外。 迟迟无法得偿所愿。 十七八岁的化劲,就算放眼天下,恐怕也找不出一手之数了。 更何况,这东西可遇不可求。 “回了。” “破境确实爽,不过哪有搂着老婆睡觉舒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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