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趁手底下人没注意。 两道身影偷偷从医院后门离开,找了辆车,一前一后钻进,很快车鸣声起,车身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内。 “三哥,这事真能成吗,我这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跳得厉害,总觉着发慌。” 坐在副驾上,老五如坐针毡。 心慌焦虑,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自在。 “少他妈废话,到了这一步,你还在想这些破事。” “要不敢,趁早给老子下去。” 老三眼底一沉。 本以为凭着二十几年的关系,这事两人联手的话绝对能成。 哪知道这家伙就是个废物。 过了几天好日子,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以前有付总赏他们一口饭吃。 养猫逗狗玩女人。 不用像以前那样,为了一条街上几间破店面整天提刀拼命。 但可惜付家完了。 他们这些人也就重新成了无根之萍。 只是由俭入奢易,从奢回俭却是难如登天。 习惯了大鱼大肉唾手可得的生活,谁又愿意去过以前那样的穷日子? “三……三哥,我就随口一说。” 老五讪讪一笑。 之前在病房里那番话,其实让他颇为心动,要不然他也不会跟下来。 只不过,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早将他骨子里那种狠戾磨灭的所剩无几。 事到临头又开始畏手畏脚。 “那就给老子把嘴闭上。” “有废话的功夫,还不如想想,等下进了公司该怎么做?” 老三一脚油门,身下的车子顿时发出一阵咆哮,迎面而来的风声如鼓,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满身寒露。 他虽然在冠世多年。 但其实就是个边缘角色。 只不过付朝南看在他跟了自己多年的份上,安排他进公司养老。 他是生意人。 自然知道真正核心的岗位,都得找专业人士做事的道理。 先前在楼上之所以那么说,无非就是拉人下水。 而一行几十人里。 老五无论是地位还是资历,都是最符合的人选。 接下来一路无话。 老三心里已经盘算了各种可能。 只是…… 等他驱车来到冠世大楼外时,却发现本应该寂静的楼内灯火通明,楼下大厅更是人满为患。 停车场满是陌生的豪车。 人来人往。 平日里公司那些昼夜巡逻的保安,眼下却是半个不见。 仿佛全都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 看到这一幕,他人一下懵住,有些搞不明白眼下的状况。 “三哥,这咋回事?” “怎么感觉公司这么热闹?” 不仅是他,副驾上的老五也是一头雾水。 “老子哪知道,别废话,先看看情况再说。” 老板还在医院躺着,如今冠世却是如此情形,他们脑子就是再笨,也知道绝对是出了大变故。 最惊人的是。 除了已经抵达的人外,不时还能看到车子驶入。 “三,三哥……” 就在他眉头紧皱的思索对策时,边上的老五再次咋呼起来,听得他一脸不快,目光冷冷扫过去,“让你闭嘴,听不懂话是吧?” “不是撒,三哥,快看,那边下车的是不是晨晖集团的刘总?” 老五伸手指向窗外,一脸焦急地道。 原本心烦意乱的老三,从他话里捕捉到晨晖集团、刘总几个字,眼角忍不住一跳。 下意识回过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 此刻,距离他们不远外,一个西装革履、身形高大的男人,正从一辆卡宴上走下。 一看他就是常年居于高位的人物,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目光深邃,气势凌人。 身后还跟着一大片人。 全是精英管理层。 “还真是……” 之所以一眼认出,是因为晨晖和冠世都地处城南,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另外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还是两家公司之间一直存在合作关系。 前几年,付朝南带他出去参加一场酒宴,席间这个姓刘的还专门跑来敬酒,态度恭敬低三下气,就是他一个被抓来开车的,都特地被敬了一杯。 因为那件事,老三对他印象还算不错。 但眼下,这家伙盛气凌人,哪有半点当初求人时候的姿态。 “这大半夜的,他跑冠世来做什么?” 老三眉头几乎都快皱成了个川字。 “三哥,要不下车问问?” “问你妈,没长脑子是不是,这姓刘的摆明来者不善,现在下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老五被他骂的抬不起头,嗫嚅着嘴,再不敢乱说话。 “埋头,伏低点。” “草,让你快点。” 正纷纷难平间,旁边老三的声音再次传来、 见他半天没反应过来,一只手直接按在他后颈上,将他整个上半身给强行压了下去。 老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能拼命挑起眼睛,余光瞥到晨晖一行人正从车窗外经过。 “老齐,准备的怎么样?” “刘总,放心吧,来之前我已经跟金融部的詹云打过招呼,他愿意交出金融部的资料,不过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他希望刘总能赏他一口饭吃,让他能跳到晨晖金融部做个副总。” “一个副总而言,这家伙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跟他说,这事没问题,我做主了。” “行,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一行人渐行渐远,迅速朝着冠世大门内走去。 但车内压低身形的两人,却是如遭雷击,尤其是老三一张脸已经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这他要是还听不懂。 那这三十几年也就白活了。 这些人分明就是听到了消息,闻风而动,前来鲸吞分食付家的豺狼虎豹。 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快。 没想到这些人更快。 “三哥,又有人来了。” 就在他因为计划被打乱,脑子一片空白时,身侧的老五再次出声。 老三下意识抬头。 一眼就看到一行四人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只不过和周围那些看似绅士,实则闻腥而来的豺狼不同,他们才是真正的平静,脸上甚至看不到太多焦急。 只有一股无比的自信。 而且最重要的是。 其他人都是往内,他们几人则是向外。 一行四人,三男一女。 他能认出的不多,只有其中那个骄傲如白天鹅般的女人。 那是江岸集团的苏清影,号称中海第一冷傲冰山女总裁的那位。 为什么这么清楚。 还得拜付家大少付元瀚所赐。 这段时间,公司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付少看上了苏家的大小姐,大有一副非她不娶的架势。 三天两头带人去江岸集团楼下大献殷勤。 只可惜,人家自始至终都没拿正眼瞧他。 至于身侧的一老一少,他就认不出来。 但是落后三人一个身位,躬身而行,犹如奴仆般的高大男人,就是化成灰他都认识。 冠世外贸部总经理 ——褚雄! 此行一路将三人送出门外。 意图已经是不言而喻。 这家伙以外贸部为筹码,投靠了苏家,准确的说,是卖给了江岸集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328/6900429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