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安几乎是本能地扭过头,行动先于脑子,抱着旁边的姑娘就亲了过去。 冥沧御,冥祈晔,冥曜翎,相继从她身旁走过。 “六哥,是兄弟办事不妥,你别生气。”冥祈晔着急道。 冥沧御黑沉着脸,周身气息冰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说是有事相商,约在青楼就算了,还给他找了一堆女人,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等人下了楼,沈妤安悄悄松了口气,还没站直身呢,被她亲的姑娘一下抱住她,小拳拳锤她胸口,一脸羞涩,“公子真是急色!讨厌死了!” 沈妤安默默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给小爷叫几个姑娘,要特别漂亮的,最好是头牌。” “公子不常来吧?头牌这点钱可不够!” 姑娘们挥舞着帕子打趣。 沈妤安并没有很多钱,没办法豪横地一掷千金,她也舍不得,“那就算了,安排个雅间,听听小曲就行。” 瞧见旁边雅间门开着,一个人都没有,屋子里摆了酒水菜肴,都没怎么动过,“这间有人没有?” “有,不过刚已经走了。”老鸨笑眯眯地走了来,上下打量沈妤安,“小公子长得真俊!若公子喜欢这雅间,妈妈我这就让人撤了酒菜,重新给您摆上。” “不用麻烦,看样子都没动筷子,凑合着吃吧。”沈妤安笑着道,她又不是来吃喝玩乐的。 老鸨愣了下,很快恢复笑脸,这公子看着是个光鲜亮丽的,竟然这么不讲究,“那妈妈让人给您添几个小菜。” 沈妤安在姑娘们的簇拥下,入了雅间,刚坐下,两位姑娘就依偎上来。 一个喂她喝酒,一个喂她吃菜。 很快,弹琴唱曲的也来了。 沈妤安强装享受,与姑娘们打情骂俏一番之后,步入正题,“你们这群芳楼,有几位头牌?” “六位,一位金凤,一位银凤,然后是雪芙,玉瑶,海棠,知琴,雪芙擅舞,知琴擅琴。” “那位金凤是头牌中的头牌?” “那是当然,金凤姐姐色艺双绝,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美艳妖娆,又善解人意,不少达官显贵都喜欢她。” “哦?那要多少银子才能见她一面?” “公子就别想了,金凤姐姐非王公贵族达官显贵不见。” 沈妤安故作遗憾,“那还真是可惜了,真想见上一见。” “公子别泄气,虽说不能单独会见金凤姐姐,但看一眼还是可以的。待会儿金凤姐姐要献舞,公子可大饱眼福。” 说着话,沈妤安已经好几杯酒下肚,有些上脸,面颊微红。 “公子酒量真差,红脸的模样像位姑娘。”姑娘们打趣。 沈妤安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喝了,“不胜酒力,可不能再喝了。”捏了捏美人的脸蛋,“不然待会儿满足不了你。” “公子讨厌~真坏!” 姑娘们推搡着她,一位姑娘不小心弄掉了沈妤安的玉佩。 娇嗔一声之后,拾起玉佩拿在手上把玩,“公子这玉佩,奴家甚是喜欢。”biqubao.com 沈妤安笑笑,“赏你了。” “多谢公子!” “这还有一块呢,就赏给奴家了。” 另一位姑娘也拾了块玉佩,笑着,顺手放进了怀里。 沈妤安瞧着眼熟,蹙眉,伸出了手,“那个不能给你。” “一块玉佩而已,公子小气。” 嘴上说着小气,却老实地把玉佩拿了出来,放在了沈妤安手心。 沈妤安拿着玉佩打量,内心震惊,玉佩正面雕刻着一条锦鲤,反面刻着两个字,岁宁,这是她及笄的时候,娘亲送给她的及笄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块玉佩早就遗失了,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了,竟然这么突兀地出现了。 门忽然被大力推开。 沈妤安抬眼的瞬间,一下愣住了,北翼王?他怎么又回来了? 冥沧御丢了玉佩,正急匆匆赶回来找,不想推开门的瞬间,竟见到了他意想不到的人,顿时整个人愣住了。 虽然对方做男装打扮,眉毛粗了一些,肌肤暗沉了一些,可他不会认错,就是他要找的人,她怎么会出现在青楼?貌似,是来嫖姑娘的。 不经意想起,刚才离开的时候,在楼道看到一位公子亲了旁边的姑娘,看装束,正是她! 冥沧御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紧抿着唇,幽深的眸子冰寒,周身的气息冷冽。 屋里的四位姑娘全都被吓得不敢吭声。 沈妤安眨了下眼,寻思着,北翼王没见过她的脸,她这会儿装作不认识他就行了,“公子有事?” 冥沧御眸子危险地眯起,公子? 老鸨带着人赶了过来,笑脸迎上,“不好意思啊公子,妈妈以为您走了,就把雅间让给这位小公子了,是妈妈的失误,这就给您另外安排一间。” 冥沧御寒眸睨着沈妤安,面色阴沉,厉呵,“出来!” 简单的两个字,气势凌冽,霸气尽显,旁边的老鸨吓得一整个哆嗦。 沈妤安也被吓得一哆嗦,主要太突然了,任谁被突然吼一下,都得吓一跳。 瞧着冥沧御那如同要吃人的眼神,她心里很不爽,不过她占人雅间,吃人酒菜是事实,这事她理亏。 早知道换一间好了。 沈妤安强忍着不满起身,往屋外去,什么都没说,径直离开,胳膊一下被握住,有些疼。 “你去哪?”冥沧御沉声问。 沈妤安扭头看向他,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头顶窜,面无表情,眸光冰冷,“这位公子,雅间已经还给你了,老鸨会再给你安排酒菜,你还想怎样?” 冥沧御皱眉,她在说什么?什么叫这位公子?以为换了男装他就认不出来了吗?不知道自己的伪装很拙劣吗? 都暴露了,还想来个死不承认? 沈妤安胳膊被捏得很疼,用力挣扎了下,男人反而握得更紧,疼得她皱起眉头,恼火地瞪了过去,“你有病吧?松手!” “沈岁宁!”冥沧御阴沉着脸呵斥,冰寒的眸子凶狠地盯着沈妤安,“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沈妤安一下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冥沧御,“你刚才,叫我什么?” 冥沧御眼神危险,咬牙切齿,“沈岁宁!再继续装,我拆了你的骨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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