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安将两位太医的反应尽收眼底,面上始终淡然。 一旁的沈丰年,心紧张地提着,额头都快冒汗了,深怕两位太医看出些什么。 胡太医确认了结果之后,深深看了沈妤安一眼,默默收回了手。 看了眼葛太医,而后看向沈丰年,起身拱手,一脸沉重道,“沈侯爷,令爱却有身孕,约莫三个月了。” 沈丰年脸色大变,惊得从座位上站起,“这不可能!”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妤安,他让人将药送了过去,她没喝吗? 她怎么这么大胆! 她知道未婚先孕意味着什么吗? “沈妤安!”沈丰年脸色难看,声音有些发抖,除了恼怒,更多的是心慌,担心自己护不住女儿。 沈妤安低头沉默,微垂的眼眸掩盖了眸底所有的情绪,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平静到让两位太医意外。 葛太医开了口,“沈侯爷,下官还得赶回宫向皇后娘娘复命,这就告辞。” “下官也告辞了。”胡太医说道。 两位太医又下意识看了沈妤安一眼,叹了口气,拱手施礼之后离开。 等人走远,沈丰年再也控制不住脾气,一声怒吼,“你疯了!”他心口起伏不定,眼睛瞪着,恨不得吃了沈妤安,“你个死丫头,你知道这样肆意妄为会付出什么代价吗?你是要气死我吗?” “爹爹息怒。”沈妤安忙起身安慰。 沈丰年见不得她那气定神闲的样子,气得一脚踢向她旁边的椅子,咬牙切齿,“真是个混账东西!” “爹爹,这件事我另有安排……” “我什么都不想听!”沈丰年冷着脸,气得拂袖离去,边走边嚷嚷,“赵深!快备车!进宫!” “爹!”沈妤安忙去追,“爹,您先听我说,这件事没您想的那么严重,女儿有应对之策。” 沈丰年当下压根什么都听不进去,女子未婚先孕,这可是大罪,传出去不仅声名尽毁,严重的还要丧命。 这几日沈家得罪了很多人,当下这风口上,被人揪了错误,皇后和贤妃必不会轻饶他的女儿。 唯一能做的,就是进宫认错,尽量求得皇上的原谅。 “爹!我没怀孕!”沈妤安忙大声道。 沈丰年脚步一下顿住,转身看向沈妤安,急切的心情平复了不少,眉头紧蹙,“怎么回事?” 沈妤安不想欺骗父亲,可当下,也只有谎言能让她父亲冷静下来,沉声道,“这件事,父亲别管,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有自己的打算。” 说完直接离开。 沈丰年火气一下又上来了,“你个死丫头,这种事能开玩笑吗?” 真是个疯丫头! 她到底打算干什么? * 徐太医第一时间去找皇帝,禀报沈淮之的情况。 而胡太医和葛太医,入宫后,先去禀明了沈淮之的情况,而后说了沈妤安未婚先孕的事情。 紧接着,又各自去向皇后和温贤妃禀报。 约莫一个时辰,沈妤安未婚先孕的事在贵族圈传开了。 时隔两个时辰,街头巷尾也开始议论。 北翼王府。 冥沧御正在后院竹林练剑,顾行舟和聂北川巴巴地守在一旁。 “不是说今儿要去沈侯府吗?这都下午了,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去?” 顾行舟等得都快不耐烦了,他好想知道沈淮之现在是什么情况,更想知道沈妤安还会不会如之前一般嚣张。 竟然真的未婚先孕,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 冥沧御收了剑,幽深的眸睨了顾行舟一眼,看向聂北川,“隐山的独门绝技九九还魂针,真能封锁人周身经脉,延缓生命流逝?” 聂北川眉头微蹙,神色复杂,“《玄医志》有过记载,九九还魂针却有逆天的功效,能减缓生命流逝,为医者争取救治病患的时间,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顾行舟忙追问。biqubao.com “只不过,当今世上,包括我祖父和父亲在内,无人学会九九还魂针。虽说这针法是隐山独门绝技,但其原理过于精妙,晦涩难懂,稍有不慎会致人死地,加之天赋有限,我们都没能学会。” 九九还魂针,乃是隐山始祖独创,多年前,祖父的师妹岑凝,曾用九九还魂针救治过不少濒临死亡的病人。 那时候,世人皆知,隐山独门针法精妙,甚至夸大传言,说那针法能起死回生。 乃至后世,提起隐山,世人都会肃然起敬。 哪怕岑凝死亡,隐山易主,隐山在世人眼中的光环依旧不曾减退,却不知,隐山之人,学不会九九还魂针。 他初听到沈二小姐施用九九还魂针的时候,很是震惊,震惊过后自然是不相信。 且不说隐山不收女弟子,就算真收,以沈二小姐的年纪根本学不会。 医道一途不像其他,不是说学会一些理论就能够治病救人,而是需要大量的问诊经验,才能真切去理解治病的原理,一般人,学个十年八年也都只能学个皮毛。 就算玄医一族那般惊人的天赋,成为一代神医,也需要耗费十几年功夫。 那沈二小姐才十几岁,文武双全,算她天赋异禀,也需要七八岁才能识文断字,勉强能看懂医书。 她要花费时间习武,又要学习世家贵女的礼仪,又哪有那么多时间学医? 更何况早年间,听闻她一直跟着沈侯爷在边关,被当成男孩养,战后会帮着打扫战场,就这样,哪有功夫学医? 他对她充满了质疑,很想见上一见。 “连你祖父和父亲都没能学会的针法,沈二小姐竟然会,这说出去谁信啊?”顾行舟满脸嘲讽,“我就知道沈妤安就是个骗子!这骗谁不好,竟然敢骗到皇上跟前去,简直是不要命了!” 聂北川眉头就没有舒展过,他内心也认定沈妤安是骗子,只是他不理解,诓骗天下,诓骗皇上,能有什么好处?目的为何? 沈淮之到底是真复活,还是假复活? 按理不该是谎言,毕竟这件事,连护国寺都牵扯其中,那么多高僧,难道都帮着沈二小姐演戏? “走吧,到沈侯府探个究竟。”冥沧御低声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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